荒野中漫步的靈魂

摘 要：《呼嘯山莊》是艾米莉·勃朗特在其艱難而又短暫的人生歲月中留下的不朽之作。時至今日，仍然是西方文學批評中的一個熱點。小說中表現的愛情既凄美絕倫又悲痛欲絕，其中男主人公復仇之兇殘也達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壓抑、恐怖、痛苦、死亡與仇恨是貫穿這場愛情悲劇的主旋律，使其始終籠罩在一種神秘而又恐怖的氣氛之中。本文將以一個全新的視角去探究悲劇中的重生主題，為那些悲痛的靈魂找尋寄托與救贖。

關鍵詞：《呼嘯山莊》；悲劇；愛情；復仇

作者簡介：劉俏，籍貫：吉林省白山市，性別：女，吉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英語語言文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英美文學，導師：張曉敏。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23-0-02

1、兩個靈魂的依靠

《呼嘯山莊》講述了一個被信奉耶穌的莊園主收養的吉普賽血統的孤兒與莊園主人女兒的愛情悲劇。這場悲劇經歷了太多愛恨情仇，向人們展示的盡是畸形的生活與人性的扭曲。男主人公由最開始溫和、樸質、誠實、善良的小男孩形象，逐漸轉變為粗暴殘忍、冷酷無情的大男人。而身份也隨之由最初的街頭棄兒轉變為兩個山莊的主人。這一步步的轉變背負了多少仇恨與痛苦？這場原本轟轟烈烈，漸漸支離破碎，最終得以升華的愛情背后掩埋了多少愛恨、恩怨、誓言與奉獻。因此，他們的愛情超越了生死。就像凱瑟琳說的“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痛苦就是希斯克利夫的痛苦，我一開始就看到、感覺到了他的每一點痛苦。我活著的最強烈思念就是他。如果別的一切都毀滅了，而他還是好好的，我就能繼續活下去，而如果別的一切都留了下來，他卻被消滅了，世界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陌生東西，我就不再是它的一部分。”（125）①。而希斯克利夫對凱瑟琳的愛也同樣深切，他將凱瑟琳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他曾對凱瑟琳說過“就算有一天，我忘記了我自己，也不會忘記你。”他們的靈魂相互依靠，共同面對壓迫，共同努力反抗。凱瑟琳為了希斯克利夫，寧愿忍受責罵。而希斯克利夫也正是因為有凱瑟琳的陪伴，才一直默默承受著來自辛德雷等人的歧視與虐待。凱瑟琳的友情曾經一度成為他抵御欺凌、壓迫的避風港，也是他留在呼嘯山莊的唯一理由。他們在耳鬢廝磨、兩小無猜的環境下成長，他們的愛充滿了自由與奔放，不受任何社會因素的束縛，沒有高低貴賤等級之分，更沒有金錢權勢的誘惑，兩個人盡情享受著歡笑、快樂以及對彼此的依賴。就像在撒旦來臨之前，亞當與夏娃在伊甸園的生活那般美好、令人向往。

2、靈魂的失散

正如我們預料的那樣，魔鬼撒旦終將為平靜美好的生活帶來邪惡與痛苦。老肖恩去世后，一向對希斯克利夫恨之入骨的辛德雷帶著妻子回來并成為了山莊的主人。從此，希斯克利夫被剝奪了聽牧師授課的權利，并被安排與仆人睡在馬棚，從事繁重的體力勞動，做不好就要承受辛德雷鞭子的毒打。受盡了虐待與侮辱。但他與凱瑟琳之間的愛還是那樣堅定、一如既往。凱瑟琳還像小時候那樣，為拼命保護希斯克利夫而與辛德雷作對。就在有一天夜里，當兩個人又跑到荒原的巖石上散心時，凱瑟琳對對面燈火通明的大房子很好奇，那家好像是新搬來畫眉山莊的鄰居。于是，兩人跳進了畫眉山莊，當他們正趴在這幢房子的窗前偷窺里面的精彩時，不料被主人發現，兩個人拼命逃跑，凱瑟琳不幸被主人的狗咬傷了腿，主人及家人趕到他們面前，趕忙將美麗的凱瑟琳抱進房子并為其涂抹傷口，而出身卑微的希斯克利夫卻被主人當“壞孩子”“小流氓”趕出了山莊，希斯克利夫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很大的傷害，他也越來越清楚地感覺到了窮人與富人之間的距離。他回到了呼嘯山莊，默默承受著凱瑟琳不在身邊的煎熬。幾天后，當凱瑟琳被打扮得像公主一樣送回山莊的時候，希斯克利夫對此時高貴、傲慢又淑女的凱瑟琳變得陌生而又有距離。當他不小心聽到凱瑟琳與保姆奈莉的談話時，他心碎了。她把希斯克利夫與畫眉山莊的林頓先生作比較，說道“嫁給希斯克利夫會降低我的身份，如果希斯克利夫跟我結婚，我們就得作乞丐；而林頓少爺年輕、活潑、漂亮，他將會有很多錢，嫁給他，我就會成為附近最了不起的女人，我也會為有這樣一個丈夫而自豪。”（127）②。此時的凱瑟琳，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純真，只想跟希斯克利夫在一起的小女孩了。她目睹了真正貴族享受的優雅高貴的生活，深深體會到隨著年齡的增長，社會對女性的定性限制。于是，即便如此強烈的愛在社會等級制度的摧殘下也顯得蒼白無力，她無法將愛情置于金錢、地位之上，她向往貴族的生活，并希望自己能夠扭轉希斯克利夫的處境。可是，此時的希斯克利夫已經萬念俱灰，感覺像失去了整個世界，因為凱瑟琳是他的全部，也是他留在這里的勇氣。于是，他帶著辛酸與仇恨堅決地離開了呼嘯山莊。不知不覺，兩個靈魂也漸漸走遠。后來，凱瑟琳與林頓結婚，過上了現實意義上的貴族生活。而她幸福與否也在她漫長的人生悔恨中得以體現。凱瑟琳的虛榮與無知，是造成這場愛情悲劇的罪魁禍首。婚后的生活并不像她之前想象的那樣幸福快樂，華貴的外表下掩藏著空洞的內心，虛榮是邪惡而又丑陋的，它使人迷失方向并一步步走向深淵。婚后的凱瑟琳靈魂很空曠，很寂寞，可她根本不會覺察，只有當希斯克利夫把她抱入懷中使她靈魂得以回歸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靈魂的依附和陪伴。最后，當生命垂危之時，她在心底呼喚著希斯克利夫，釋放壓抑在靈魂深處的想念與愛戀，令希斯克利夫悲痛欲絕。他日夜苦苦掙扎，找尋凱瑟琳的身影，呼喊她的靈魂，等待她的認領。

3、靈魂的呼喚

不幸的是，希斯克利夫并不是一個人在默默承受痛苦，他將上一代的恩怨情仇通過各種殘忍的報復手段轉移到了無辜的下一代身上。辛德雷的孩子小哈里頓自幼喪母，父親由于深受打擊，從此一蹶不振，將自己陷入酗酒與賭博的惡習之中，愈陷愈深，最終在希斯克利夫的陰謀中輸掉了山莊，在墮落中走向死亡。無辜可憐的孩子從此落入了仇人的掌心，開始了他噩夢般的生活。昔日，辛德雷曾給予希斯克利夫的精神以及肉體上的折磨，被希斯克利夫變本加厲地還給了小哈里頓，使純潔善良的小哈里頓逐漸喪失了本性，變得粗暴野蠻。而凱瑟琳與林頓的女兒小凱瑟琳也沒有逃脫魔掌，在希斯克利夫陰謀之下被迫嫁給了希斯克利夫病重的兒子，飽受希斯克利夫的摧殘與折磨并眼睜睜看著自己丈夫不治而亡，任憑她怎樣哀求希斯克利夫去請求醫生的幫助。然而，這一切邪惡而又殘忍的報復并沒有減少希斯克利夫自身的痛苦，只能讓他越來越孤獨，越來越沒有人性。直到后來，小凱瑟琳對從未得到過真正父愛與母愛的哥哥小哈里頓產生了同情，她試著用知識一點一點澆灌他，用善良、溫柔愛護并感化他，使小哈里頓漸漸回歸了人性并擺脫了從前的粗暴和野蠻。他們的愛情就像當年希斯克利夫與凱瑟琳的愛情那般純潔、美好，一股溫情瞬間觸動了希斯克利夫休眠已久的人性和他那被仇恨重疊覆蓋而遺失的情感，就仿佛凱瑟琳正在喚醒他孤獨而又痛苦的靈魂，叫他不要冤冤相報，成全這段愛情，不讓悲劇重演。這時，他意識到，放下才是救贖，放下等于重生，放下才能解脫。放過別人也放過自己。

參考文獻：

[1]艾米莉·勃朗特，方平譯. 《呼嘯山莊》[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93.

[2]高繼海.《呼嘯山莊》的主題與敘事 [J].外國文學研究，2008（3）.

[3]袁若娟.《呼嘯山莊》的主旋律：人性的扭曲與復歸[J].外國文學研究，19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