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幸存者回憶錄》是多麗絲·萊辛20世紀70年代中期的一部作品,書中充滿著強烈的后現代主義不確定性因素,小說的開放式結局便是這種不確定性的體現之一。
關鍵詞:多麗絲·萊辛;《幸存者回憶錄》;開放式結局
作者簡介:王菲菲(1989-),女,安徽阜陽人,同濟大學外國語學院英語語言文學專業2012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英美文學。
[中圖分類號]: 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23--01
一個連貫的開頭、情節和結局對于傳統小說是非常必要的,而在后現代主義小說中,這種封閉的小說結構往往被打破。對于后現代主義小說來講,任何文本都是開放的、未完成的,它依存于別的文本(與它們的區別和聯系),特別依賴于讀者的解讀,是讀者的解讀使這種符號組合獲得了某種意義(陳世丹: 2013,5)。
《幸存者回憶錄》的結尾對于許多讀者和評論家來說,是突兀和開放的。艾米莉把杰拉爾德從地下鐵孩子的襲擊中救出來后,他就和艾米莉一起住在了敘述者的公寓里。依常人之觀念,我們會認為既然杰拉爾德大家庭的光榮過去已經一去不復返,而生活所用的各種資源又瀕臨枯竭,現在該是他們離開的時候了。可是萊辛卻選擇了一種超自然的方式讓他們遠離這個即將崩潰的小世界。這讓我們不得不感嘆萊辛這位偉大的作家總能給讀者帶來出其不意的感受。
一、逃離混亂無序的世界
后現代主義小說打破了傳統讀者的閱讀期待和閱讀習慣。小說的結尾看起來是如此的不真實,并且留下了許多未解決的問題。我們不知道為什么雨果會突然變得很警覺,好像為即將發生的事做好了準備似的;我們不理解為什么杰拉爾德的孩子幫會在最后一刻趕來并獲救;我們甚至不知道在所有東西消融之前,敘述者有沒有和他們一起離開。墻后面世界中的艾米莉父母親和現實世界的人物一起出現,還有我們不能確定身份的“她”在前面引路,帶領人們離開這個崩潰的小世界。所有這些無法確定的人物、場景以及那只鋼蛋的出現都讓讀者一頭霧水。如此,一切都在不確定中。在這種不確定性里,讀者是尋不到終極意義的。要獲得意義,讀者必須參與創作。這一點,后現代主義作家說得很明白。如阿蘭·羅伯—格里耶就說過:“讀者跟作品的關系不是理解與不理解的關系,而是讀者參加創作實驗的關系”(胡全生: 2002, 93)。后現代主義作品需要讀者主動參與解讀和創作,而讀者的思想和經歷不盡相同,這使得他們的解讀又各不相同,進而加深了文本的不確定性因素。希拉·康博伊認為,作品模棱兩可的結尾迫使讀者去猜想敘述者幸存于什么以及她對于幸存的態度如何。然而,敘述者自己“幸存與否”都是模棱兩可的。盡管敘述者和他們一起穿過那面墻走了進去,但她確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描寫艾米莉、雨果、杰拉爾德和孩子們進入“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我們不知道她是跨入了另一個世界還是繼續留在了原地(Sheila C. Conboy: 1990,75)。
二、沒有結尾的結尾
故事的結尾并沒有提供一個現實的解決方案來幫助人們逃離那個崩潰的世界,而是借助于某種超然的力量。一些批評家因此認為結尾是逃避現實的,沃克說,“一些讀者感覺受到了欺騙,因為結尾是逃避現實的。故事中那些不得不在威脅日益嚴重的情況下爭奪食物和避難所的人們,在故事結尾竟被允許到墻后面去避難。可是萊辛卻堅持說這比我們每天的現實生活都更“真實”,而這并沒有平息那些對結尾感到失望的讀者們”(Ann-Christin Arntsen: 2008, 98)。至于那群地下孩子幫為什么能夠獲救,格林是這么解釋的,“孩子們之所以能被獲救是因為杰拉爾德關愛的力量”(Ann-Christin Arntsen: 2008, 98)。瞿世鏡認為萊辛之所以選擇年輕的一代作為主要的幸存者是因為只有年輕人易于作自我調整,并且他們沒有多少傳統觀念的殘余需要拋棄(瞿世鏡:2008,152)。而陳紅薇則認為書中的艾米莉也象《草葉集》中的“我”一樣,不只是單一的某個個體,而是所有“我”(即“我們”)的象征。在她周圍的杰拉爾德,她的父母等在某種程度上說是不同形象下的艾米莉。因此,她認為小說不僅是“我”的故事,而是我們的故事(陳紅薇:2002,94)。鄧琳娜從蘇菲主義的角度對這部作品進行了分析。關于小說結尾出現的那只鋼蛋,她這樣解釋說,在蘇菲哲學里,“一只巨大的帶麻點的黑色鋼蛋,但被磨光、磨亮了”(萊辛:2009,229)有其附加意義。“黑色”在蘇菲主義里代表著智慧和領導力,“磨光、鋼”表明蘇菲主義追求將基本金屬轉化為貴金屬,而“鋼蛋”很難被打開,表明獲得重生絕非易事(鄧琳娜:2012,98)。
這部作品隨著一句“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便匆匆進入了那幅超自然的結束畫面。這種結尾是對現實的逃避還是完成了重生所具備的條件從而可以進入到一個新的世界,抑或是萊辛夢境里的虛幻世界?我們不得而知。《幸存者回憶錄》的開放式結局體現了后現代主義小說的開放性和多元性,即文本并沒有一個統一的意義核心。因此,后現代主義小說的讀者應該養成批判性和創造性的態度,通過讀對文本進行不斷地重讀,探索并主觀地建構意義,這個過程其在某種程度上就相當于對原文進行了改寫。因此,閱讀的過程不再是把握作者最初的寫作意圖,而是為發現文本的多重意義和無限解釋而做出的判斷和想象。
參考文獻:
[1]Arntsen, Ann-Christin. “Turning Her Life into Fiction”. 22 June 2013
[2]Conboy, Sheila C.. “The Limits of Transcendental Experience in Doris Lessings The Memoirs of a Survivor”. Modern Language Studies 20.1(1990). 30 April 2013
[3]陳紅薇:“《幸存者回憶錄》一個敘述人性災難的文本”,《北京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2年第3期,第94頁。
[4]陳世丹等:《英國后現代主義小說詳解》,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2013。
[5]鄧琳娜:“生命的體驗自我的超越”,博士學位論文,上海:上海外國語大學,2012。
[6]胡全生:《英美后現代主義小說敘述結構研究》,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2。
[7]瞿世鏡:《當代英國小說史》,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