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象的運用在詩歌與歌詞中的不同

關麗芳

[中圖分類號]： [H15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23--01

漢語中的詩歌是最具有音樂美的文體，從理論上講，詩、樂本是同源，幾乎每種中國古典詩歌詩體的演進和變化都是詩與歌結合的結果。歌詞與詩一樣，可以抒情，可以言志，它屬于音樂文學，介于音樂與文學兩種藝術之間，是“音樂與文學的完美結合”。因此說，詩歌與歌詞是有著許多相同之處的，好詞也是好詩，是能唱的詩。然而，二者又有著各自的特征，因此意象的運用在詩歌和歌詞中就會有所不同。

一、意象的概念

意象一般情況下有兩種不同的用法。一種是存在于作者意識領域的構思中，尚未用筆墨展現出來，即這種感性形象還沒有物化，讓人不可聞不可視；另一種是組成抒情作品的最基本因素，即作者細膩的審美趣味和思想感情通過詩歌展現出來，形成一種可感的特定物象，而詩歌和歌詞又都是以抒情為主的，因此我們這里所要論述的就是這一種意象。《易.系辭》中有這樣的描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圣人立象以盡意。”就是說，作者所有的言語用文字是書寫不盡的，而且其要表達的意思和思想感情也不能通過言語完全表達出來，由此，圣人們則巧妙地借用客觀的“象”來表達語言所不能完全展現的情意。一旦這種客觀的“象”經由詩歌作者巧妙的組合，將自己的主觀的“意”融入其中，便產生了“意象”。

二、意象在詩歌與歌詞中的不同運用

意象在具體的詩歌中起的作用和歌詞有所不同，其各自的地位也有差異，但從宏觀角度看，詩歌比較注重意境的創造，而歌詞側重的則是意象的運用。詩歌講究意境整體美，而歌詞講究意象比興美。

1、言內與言外。詩歌貴含蓄，講究的是言外之味，弦外之響，“言有盡而意無窮”。詩歌的表現形式通常比較隱晦，將真正要表達的意思隱藏于具體相關的事物中，只描繪事物的精神，表現其實質，所謂“借物抒懷”。而歌詞在表現形式上卻有所不同，其意象內涵既表現在“言外”，又能通過“言內”展現出來，是兩者的有機結合。給聽者留下無窮回味的余地，這也正是歌詞運用意象手法的妙諦。

2、整體與單個。詩歌詩歌注重整體美，其意境是通過很多意象構成的；而歌詞講究比興美，其意象運用無需太多，可自由運用。詩歌的意境之美貴于整體，欣賞時重在領悟，而歌詞中意象的寓意并不復雜，其意象通常以個體形式出現，運用比較自由，可以隨意推出或插入，可增可減，而且比較小巧，可在“直抒胸臆”這種表現形式中得到很好的運用。試看劉邦衣錦還鄉時所唱的《大風歌》就是意象單個運用最好的例子：

大風起兮云飛揚，

威加海內兮歸故鄉，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這首簡短的名詩寫的氣勢磅礴，仔細品味，就會發現“大風”這一意象即為全詩的精髓，它既是詩人豪情突發的緣起，又是返鄉時候的真實氣候環境；其主要運用“比”的手法，比喻皇權至上，如驚天動地的風卷云飛，將“威加海內”具象化。比興結合，虛實相生，可以說，“大風”一詞是全詩的靈魂所在。這種意象雖然在完整意境構造方面有所欠缺，但具體這首詩中，卻發揮出其獨有的意境魅力，是全詩的“點睛”之筆。故而歌詞中最為常見，最適合于歌詞文體的特征。

3、量大與量小。詩歌的容量可大可小，可以是一首短詩，也可以是一首長詩。而歌詞一般只有兩三小段，與詩歌相比，其容量要小得多。歌詞實際容量可能只相當于一首小詩，因為其中有大量的語氣性詞語、過渡性說明等。另外，在措辭和用語方面，歌詞不比短詩的跳躍、精簡，然而在寓意和形象性方面要求卻和詩歌相同。因此，歌詞只有運用內涵豐富和外形短小的意象才能達到應有的效果。

4、視覺與聽覺。詩歌是一種視覺藝術，是純粹的閱讀文學，讀者可以憑自己對作品的理解自由想象，且不受時間限制。而歌詞則不然，它一方面訴之與人的聽覺，必須在短時間內一次性打動觀眾，在這方面相比詩歌的悠然從容稍有遜色，因為其沒有給聽眾留足思索回味的余地。另一方面，也訴之與人的視覺，聽者總想憑借歌詞意象，在心中呈現可見的形象畫面，化聽覺為視覺。再加上聽歌時曲調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對歌詞往往較難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聽下去，更不容易專注于某一個字，去琢磨再三。正如黨永庵所說：“歌詞是一種特別注重‘現場效應的詩，從容不迫地咀嚼、品味與它無緣。”這就決定了歌詞必須有一兩句挺拔出群，引人注意的精彩句子。我國著名音樂家李凌把這種關鍵句稱之為“詩膽”：“詩膽就是詩中體現全詩精神最突出之處，是詩中要義，好像畫龍點睛之筆。”歌詞中的“詞膽”雖然不一定都以意象的方式出現（如《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但多數是離不開意象的（如《潔白的羽毛寄深情》），將二者的“詞膽”進行比較，就會發現有意象的才更富藝術魅力。因此，作者在歌詞創作中適當加入一兩句新鮮意象的核心句，將會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詩詞之初本不分家，隨著時代的發展慢慢分道揚鑣，各成體系，但畢竟同根同源。它們不像敘述性文學，不能用大量筆墨去渲染環境、氣氛，必須以抒情為主，因此，意象在詩歌和歌詞中的運用就顯得尤為重要。一首好詩要想打動人，靠的是境界的高遠，感情是理念化、籠統化的，而一首好的歌詞要想打動人，靠的是真情，真情往往是具有具象化、情節化的，且更具有親和力、互動性，可以充分調動聽者的想象力和領悟性，更耐人尋味。總之，詩歌與歌詞有著相同的品味，又有著各自的特征，二者可互為借鑒，又不能絕對分開，因此意象的運用在詩歌和歌詞中就會有所不同，詩歌注重意境，而歌詞更講究營造意象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