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人的歷史觀，唯物還是唯心

何輝

我們常常聽到這樣一些說法：美國人非常強調個人價值，美國文化中常常推崇英雄主義。可是，很少人會繼續追問，為什么美國人非常強調個人價值和推崇英雄主義呢？要回答這樣的問題，就涉及更為復雜的歷史觀問題。

簡單地說，歷史觀是指人們對社會歷史的基本觀點與總的看法。因此，歷史觀也稱“社會歷史觀”。美國人的歷史觀，就是指美國人是如何看待社會歷史的。

與世界上那些動輒上千年的國家相比，美國是個新興國家，這個事實不可否認，它的歷史只有短短240年。雖然很短，但美國的文學、電影、劇作中從來不乏歷史題材。在美國中學規定閱讀的十大經典小說中，幾乎一半都涉及美國的歷史背景。如《殺死一只知更鳥》講述種族歧視時期，南方白人律師為黑人嫌疑犯捍衛權益；《人鼠之間》講述經濟大蕭條時期破敗的美國夢；《了不起的蓋茨比》呈現美國20世紀20年代的奢華；《永別了，武器》表現一戰……電影更為突出，美國歷任總統、戰爭時刻、重大歷史瞬間在銀幕上一再重現。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大片中常常看到一個或幾個英雄人物影響了重大事件的進程（如電影《諜影重重》），甚至拯救了世界（如科幻電影《美國隊長》以及連續4部的科幻大片《變形金剛》）。這其實就是美國人英雄史觀的反映——美國文化中的英雄人物多為消防隊員、警察、醫生、教師、律師等普通人，強調的是個人對社會能夠發生明顯的作用。

美國人常常會鼓勵孩子要相信自己通過努力可以改變世界。這也可以說是美國人歷史觀的反映，是美國人世界觀的一部分。“相信自己可以改變世界”，簡單一句話，卻包含了歷史觀的基本問題，即社會與人的關系問題。美國建國的歷史深刻影響了美國人的歷史觀，尤其是對歷史觀中的共性產生了巨大影響。美國的奠基者們有一個重要的信念，就是要擺脫舊制度的束縛建立一個全新的民主國家。最初的移民無不帶著在新世界實現個人價值的“美國夢”。美國建國的過程就是對世界的重大改變，奠基者們的偉業給國民帶來了一個根本信念：通過努力可以改變世界。

馬克思主義哲學把人的主觀意識決定歷史，英雄豪杰是歷史的主宰，偶然事件決定歷史等的史觀稱為唯心主義史觀。從這些方面看，美國人的歷史觀似乎是唯心的。其實，我們不能說所有美國人都持唯心主義歷史觀，也不能說所有美國人都否定唯物主義歷史觀。在美國的大眾文化產品中，表現出許多唯心主義歷史觀的典型特征。而在美國學術思想領域，則越來越多地接受了唯物主義歷史觀。比如，美國歷史學家羅伯特·E·勒納等人所著的《西方文明史》就具有唯物主義歷史觀的特征。該書中寫道：“婦女和男子、被統治者和統治者、窮人和富人都是歷史的組成部分”。這樣的觀點，實際上已擺脫了唯心主義歷史觀的束縛。

簡單地用“好”與“壞”給唯物主義歷史觀和唯心主義歷史觀貼標簽也許是不恰當的。人類行為的對錯、好壞并不與任何一種歷史觀存在簡單的對應關系。美國人的歷史觀，是在特定的歷史背景與環境中形成的，自有其存在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