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蘭國”的神秘內閣

周戎 宋元元

7月10日，從伊拉克西部安巴爾省前線傳出消息，在一次戰斗中，伊拉克政府軍第9裝甲師被極端組織“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蘭國”的武裝分子“包了餃子”。政府軍至少損失了2輛M1A1坦克、6輛M113裝甲車及不少車輛。第9裝甲師是目前伊拉克政府軍僅有的2個裝甲師之一，雖然裝備了大量先進的美式坦克，但戰斗力卻令人不齒——這支部隊或許成為伊拉克戰爭史上第一支遭并不正規的反政府武裝重創的重裝部隊。

人們在質疑伊拉克政府軍無能的同時，也不由自主地多了幾分猜測，近兩個月來，“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蘭國”武裝接連攻城略地，甚至打得政府軍節節敗退，這說明該組織并非一些烏合之眾，在其領導集團尤其是軍事指揮層里，一定藏有“超凡之輩”。

“內閣”已開始運轉

自6月30日“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蘭國”宣布成立 “伊斯蘭國” 并推舉巴格達迪為哈里發之時起，人們相信該組織已經組建了一個高層領導核心。

7月4日，被稱為“伊斯蘭國”哈里發的巴格達迪在一段視頻中現身。他在伊拉克北部的一座清真寺里對參加禮拜活動的民眾和部下發表講話，顯然是有意在向外界“顯擺”他的身份。

幾乎與此同時，一個名叫舒斯哈尼的“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蘭國”武裝頭目多次出現在視頻里，各家媒體密切追蹤，認為他已接替此前在摩蘇爾戰斗中被打死的指揮官，成為該組織的軍事總指揮官。

7月9日，據英國《每日電訊報》披露，伊拉克政府軍此前對“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蘭國”在伊拉克的一位軍事官員的家進行了突襲，結果繳獲了一些存有該組織內部資料的存儲卡，發現了“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蘭國”從反政府武裝組織向所謂“國家機構”轉型的證據，其中最引人關注的是該組織已組建起新“內閣”。

據獲得“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蘭國”內部資料的《每日電訊報》安全問題分析員哈西米介紹，該組織以巴格達迪為核心，形成一個高度集權、層層向下、分工明確細致的管理體系。巴格達迪已任命一個由多名副手組成的“內閣”，從6月初起，“內閣”已開始運作。哈西米說：“我把巴格達迪描述成一位牧羊人，他的那些副手們就是那些保護羊群（伊斯蘭國成員）的狗。”

另據哈西米透露，巴格達迪領導的“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蘭國”，前身是“基地”組織第三號領導人扎卡維的伊拉克分支。當時，扎卡維幾乎是扁平式領導，過于高度集權，弄得他事必躬親，結果積勞成疾（后被美軍炸死）。如今，巴格達迪組建的“伊斯蘭國”政權，僅從其框架的規模上就“遠遠超過扎卡維時代”，巴格達迪已不必親力親為，他有一幫“內閣”成員協助處理日常事務。

據卡塔爾半島電視臺網站7月15日報道，“伊斯蘭國”組織不久前還發行了首份官方報紙，取名為“DABIQ”。雖然該報紙的發行地區還僅限于伊拉克，但卻是“伊斯蘭國”繼續擴張的一種標志。

輾轉多國的狂熱“圣戰者”

“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蘭國”為何能從最初的一個“基地”組織，迅速發展成控制大片土地、掌握大量資源的既富有又危險的“伊斯蘭國”極端組織呢？不能不說，巴格達迪手下籠絡的軍事和財經干才們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年僅28歲的軍事總指揮官舒斯哈尼就是一個典型人物。從視頻中可看到，此人紅發碧眼、皮膚白皙，是個典型的車臣人。目前，他被外界認為是“伊斯蘭國”的二號人物。

“舒斯哈尼”在阿拉伯語中是“車臣”的意思，他的真正名字叫巴提拉什維利。1986年，舒斯哈尼出生在蘇聯高加索地區潘基斯峽谷的一個村莊里（現屬格魯吉亞）。該峽谷是有名的車臣族人聚集地，現有約1.5萬名車臣人，這里也是武裝分子的一個據點。

據格魯吉亞國防部的資料顯示，2006年至2007年間，舒斯哈尼曾在格魯吉亞的武裝部隊服兵役。2008年，他參加了俄羅斯和格魯吉亞的戰爭，并被提升為中士。英國廣播公司之前曾在報道中提到過舒斯哈尼，據悉他于2010年被診斷患有肺結核，并因此退役。

后來，舒斯哈尼和他的戰友一起跑到土耳其參加極端武裝，他們認為自己“是去拯救那些受壓迫的人民，維護他們的權利”。

2010年9月，舒斯哈尼因私自從格魯吉亞購買槍支被當地警方逮捕，并被判有期徒刑3年，后因身體健康狀況惡化，被提前釋放。正是在監獄里，舒斯哈尼認識了一位來自沙特的“圣戰者”，此人熟悉“圣戰思想”，和許多“圣戰領導人”都有聯系。舒斯哈尼從此又成了一個狂熱的“圣戰者”。

2013年，舒斯哈尼途經埃及輾轉來到了敘利亞。起初，他曾領導一個叫“移民和游擊隊軍”的“基地”組織的分支。由于舒斯哈尼能征善戰，對敵兇殘，不久就打出了一些名氣。美國智庫卡耐基基金會的專家馬拉什科曾對舒斯哈尼這樣評價：“他是一個伊斯蘭狂熱分子，又很有戰場經驗，顯然在所有同族戰士里有著最突出的強硬背景。”

很快，舒斯哈尼與“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蘭國”領導人巴格達迪見了面，并隨即宣誓效忠該組織。

有專家分析認為，舒斯哈尼之所以受巴格達迪賞識并得到晉升，不僅因其作戰勇敢，有指揮才能，還因為通過他能籠絡一大批來自歐洲等地的國際恐怖分子，尤其是以作戰兇悍著稱的車臣人。

一般情況下，極端組織的頭目都很低調，那么舒斯哈尼最近為何頻頻曝光呢？原來這也是巴格達迪的安排。

前些時候，阿拉伯媒體的報道中關于舒斯哈尼有兩種說法，一說他已經戰死，一說他受重傷，已被送往國外治療，估計短時間內回不來。正是為了回應這些“謠言”，也為了振作士氣，舒斯哈尼才頻繁出現在該組織發布的照片和視頻中。在有關“伊斯蘭國”建國的一段視頻里，舒斯哈尼站在該組織發言人的身旁，和其他人一起宣布“消除伊拉克和敘利亞的國界”。他說，“我們的目標十分清楚，每個人都知道我們為何而戰。如果真主要我們恢復哈里發制度，我們愿意懇求他給我們當烈士的機會。”

能打仗的會斂財的都有

除了舒斯哈尼，巴格達迪在軍事上還有兩名曾在伊拉克政府軍中擔任要職、作戰經驗豐富的高級副手。前文提到的伊拉克政府軍第9裝甲師被打垮的戰斗，據悉就是他們中的一個人指揮的。

一人名叫阿布·阿里·安巴里（下文稱安巴里），如今由他負責“伊斯蘭國”在敘利亞占領區的軍事活動，相當于該武裝組織的“副司令”。年過50歲的安巴里出生于伊拉克摩蘇爾的北部地區，在薩達姆統治時期，他曾獲共和國衛隊的少將軍銜，屬于薩達姆的高級將領。在薩達姆政權被推翻后，安巴里“落草為寇”，打了幾年游擊，后來和巴格達迪走到了一起。也有報道說他在今年6月初已經斃命，但至今未得到證實。

另一人名叫阿布·穆斯利姆·圖爾克馬尼（下文稱圖爾克馬尼），負責“伊斯蘭國”在伊拉克占領區的軍事活動。圖爾克馬尼曾是伊拉克軍方核心情報部門的一名中校，也曾在薩達姆總統的特種部隊任職。

據伊拉克政府一位負責情報的官員介紹，包括舒斯哈尼和這兩位軍事助手，“他們都是巴格達迪形成軍事強勢的有力后盾，也是能讓他保住權力的關鍵人物”。

另據伊拉克政府獲悉的情報顯示，巴格達迪除上述三位得力“臂膀”，“伊斯蘭國”內閣還明確設置了各部“部長”和各省“省長”。其中，一位化名阿布·薩拉赫（下文稱薩拉赫）的“財政部長”成為“伊斯蘭國”的財神爺，也是該組織非軍事領域里舉足輕重的人物。

薩拉赫的真名叫阿爾·卡爾茂什。他極善斂財，自從“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蘭國”武裝占領敘利亞北部石油大省代爾祖爾后，薩拉赫就組織人在國際黑市拋售石油，獲取了大量利潤。據說，他們的石油居然通過中間人走私到了敘利亞政府的手中。最近，薩拉赫通過走私敘利亞古董，賺了至少2100 萬美元。有報道稱，該組織在其控制的城市靠敲詐稅賦等手段，每月有數百萬美元進賬。

據悉，在攻占摩蘇爾前，該組織的財富就已達到5億多美元。也正是有了充裕的資金，極端武裝在與政府軍對抗中變得有恃無恐。

今年6月，極端武裝占領摩蘇爾后，一次就從該城市的銀行、軍火庫搶劫了2.56 億美元現金，以及大量金條和軍用品，包括價值10億美元的美式武器和車輛。這些都由薩拉赫統一管理。此外，他手中還掌握著部分繳獲的美式坦克、裝甲車和直升飛機。

后來，該組織還占據了摩蘇爾南部的油田。根據薩拉赫的規定，武裝分子可以按每桶25美元的超低價格向土耳其或伊朗商人出售石油。據稱，僅此一項，“伊斯蘭國”每天就能凈賺100萬美元以上。

如今，在薩拉赫的“經營”下，“伊斯蘭國”的財富已猛增至15億美元，早已超過了塔利班。美國《國際商業時報》稱該組織是“世界上最富有的恐怖組織”。

遭遇民眾的反抗

據伊拉克政府軍一位高級官員對英國《每日電訊報》透露，目前大約有2.5萬人宣誓忠于“伊斯蘭國”，其中中高層“頭目”就有上千人，他們都被分配了具體職責，如有的專門負責管理軍工商店，有的負責撫恤“烈士”家屬，有的負責管理監獄犯人，還有的負責往各地運送自殺性“肉彈”。

伊拉克政府軍官員強調，“伊斯蘭國”里的各級“頭目”不管在哪個崗位上，都被要求先接受軍事技術和安全方面的訓練，尤其是對那些新提拔的“頭目”。

“伊斯蘭國”對新成員的軍事訓練，不僅課程繁多，也非常正規。因為擔心遭到政府軍的空襲，該組織并未建立固定的訓練基地，他們每次受訓時，盡量做好偽裝和保密工作。“他們去某個地方集訓，往往會喬裝成趕著羊群的牧羊者，很難從空中識別。”這位伊拉克政府官員說。

英國一位中東問題專家分析認為，雖然關于“伊斯蘭國”內部組織結構的情況還不太為外界所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伊斯蘭國”確已不再是“基地”組織那樣漫無邊際、互不隸屬的烏合之眾，而是一個有政治體制、有地盤、有財源、有兵源、有現代化武器裝備的“準國家”，其活動能量和破壞力已經遠遠超過當年“基地”組織。

但失道者寡助，胡作非為的“伊斯蘭國”在占領區已開始遭到民眾的反抗，就連曾建立全國性伊斯蘭政權的阿富汗塔利班也呼吁“伊斯蘭國”保持淡定，不要動輒使用暴力解決分歧，并要求該組織和其他圣戰者“保持團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