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早知道后面還有半年的收容教育等著自己,劉悅(化名)當初就不會在派出所心疼那三萬塊錢——在因賣淫而經歷了15天行政拘留和三個月的收容教育之后,她讓家里人花10萬元把自己“辦出去”,提前結束了本應為半年的“收容教育”。
2013年秋天,經營一家“洗頭房”的劉悅與客人發生沖突,情急之下報了警。在派出所里,劉悅向警方講述她與客人沖突的過程,隨后在筆錄上簽了字,她并沒有留意,警方所做的實際是一份賣淫嫖娼的筆錄。等她明白過來時,行政拘留15天的決定書已經下來了。劉悅說,當時警察問她有沒有三萬塊錢,但她覺得“花三萬塊錢買15天太不值了”,于是就沒交。直到進了拘留所,她才從別人口中得知,拘留之后還有長達半年的收容教育在等著她。她也同時獲知了另一個信息——“進了拘留所以后得花五萬元才能辦出去”,“如果等進了收容所,就漲到十萬了”。
幾經波折,劉悅還是被送去了收教所。
與勞教所、拘留所和監獄等監管場所不同,收教所里的一切費用都需要被收容者自己承擔。據一項調查報告顯示,被收容人員在初進收教所時均被要求繳納1900元,其中包括每月生活費200元(半年共1200元),另外700元是被褥、監服、臉盆等要求購買的生活用品。一些生活用品可以在收教所里的小超市買到,但“價格都是外面的三倍。”劉悅說,每次購物還需要另交50元“購物費”。
在收容所里,無論男女都要參加勞動。劉悅每天的勞動就是“把四四方方的紙折疊整齊,然后裝進四四方方的口袋里面”。劉悅每天重復要疊1250個小紙袋和1300個大紙袋,每天大概工作七個小時。她們被告知,勞動采取積分制,到達一定分數可以減少收容時間,“于是大家都玩兒命干”。可實際上想通過這種方式減少收容時間并不現實,“那些沒花錢的,基本都是到了日子才走”。劉悅也是在收容三個月后,讓家人花了近十萬元把自己“辦出去”的。
與2013年底被全國人大廢除的勞動教養制度相似,“收容教育制度”也是一項不通過司法程序便剝奪人身自由的制度,不過適用對象限定在“賣淫嫖娼人員”。而相對于在星級賓館和高檔娛樂場所上班,如劉悅這樣在歌舞廳、足療店、理發店等攬活的女子或者站街女更有可能成為被執法對象。這一特點使得收容教育制度并未像勞教制度一樣被內地普通公眾所熟知。
5月4日,法律工作者和學者領銜108名各界人士向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提交聯名信,建議廢止有關收容教育的法律規定。參與聯名建議的法律工作者和學者認為,收容教育制度與現有法律存在沖突,與政府推動法治建設的精神不符。他們認為,勞動教養制度的廢除顯示了我國維護法律尊嚴和公民權利的決心,為了推進和落實這一決心,他們建議全國人大委員會廢止收容教育有關法規。摘自《鳳凰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