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部位都有好蘋果

李紅都

“高處的蘋果夠不著，低處的陽光少……”我提著竹籃站在蘋果園中，仰望著滿樹大大小小的蘋果，竟不知從哪兒摘起好。一旁的朋友提著籃子，也有些猶豫。

我們向園主求助：“哪個部位的蘋果好吃呢？”

“都好吃，怎么方便你們就怎么摘吧。通常來說，紅色的甜，粉色的脆，黃色帶條紋的，口感好……”憨厚的果農向我們傳授著經驗。

重新走進蘋果林，我們仔細地尋找著果農說的那三種蘋果。朋友更傾心于紅蘋果，目不轉睛地在蘋果叢中搜尋著目標。我就學著她的樣子，踮起腳來摘那些看起來更紅艷些的蘋果。摘了幾個，都沒有摘到特別紅的蘋果。

朋友大膽地爬上樹，小心翼翼地踩著稍粗些的枝干，去摘那些從下面看起來更紅更圓的蘋果。我攤開外套，仰著臉去接她扔下來的蘋果，相信那些從高處摘下的蘋果一定是最完美的……

連摘了十多個，朋友余興未消地下了樹。我們捧著這些“完美的蘋果”，好奇地對比著籃中那些從低矮的枝頭摘下來的蘋果，這才發現，其實高處的蘋果也紅不到哪兒去，咬一口，味道和低處那些比較紅的蘋果差不了多少。

朋友在籃中翻找著，挑出幾個紅蘋果遞給我：“你看，這些是你從低處摘的，有的比我從高處摘下來的還好呢！”

“低處也有好蘋果……”我咀嚼著蘋果，突然想起了薇。薇大學畢業后離開小城去當北漂，幾年后，成了有著不菲收入的金領，每次朋友聚會，談起她，人人都充滿羨慕之情。但是，去年，她重回小城發展。閑聊中得知，這些年，因為想擁有更高的地位和收入，她拼得好辛苦，無休無止的加班悄無聲息地磨損了她的健康和心情，終于有一天，她厭倦了那種生活，決定重回小城。

當時，我深為她惋惜：“回來后，就難再找到那么好的工作了，你不覺得可惜嗎？”

她笑：“有什么好可惜的，那只不過是我付出了更多的努力，才飛得高了些。在低處生活，不也挺好？”我不置可否地笑笑。

再見到薇時，她已在小城中找了份輕松自在的工作，雖然收入遠不及從前，卻有了足夠的時間享受人生的種種樂趣。她很高興地告訴我，這一年，是她過得最滿意的一年……說這話時，薇面色紅潤、神情愉悅，很幸福的模樣。那種安詳的滿足，更添了她的美麗。

我跟朋友談起薇，朋友很欣賞她的處世態度，說：“的確，只有經歷過了，才會知道，高處有高處的好，低處也有低處的妙。”

是啊，人生亦如蘋果，同樣的根系，同樣的品種，不同的只是位置，有的蘋果長在高處，有的蘋果生在低處。雖然低處的蘋果沐浴到的陽光雨露不及高處的蘋果，但是高處的蘋果承受的烈日暴曬、風雨寒流也比低處的蘋果更多些……

那天，我們摘了滿滿兩箱的蘋果，有紅的，有粉的，還有黃色帶條紋的，大多是長在低處的，但是，我倆都深信，它們的味道，一點也不比長在高處的蘋果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