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遷的鄉村

方齊楊

一片荒蕪的田野

父親扛著犁鏵，我牽著牛，迎著旭日走向田野。以傳統的方式春耕秋收，一幅田園風光的絕美畫卷。這是印象中的往事，一個美好的記憶。我已多年未回鄉耕作，我已成為了一個偽農民。遠去的又何止是我呢？那曾經碧綠的田野荒蕪了一片又一片。野草瘋長，就像逐漸老去無人照料的鄉親。貧瘠的田野留不住年輕的一代，他們去往他鄉。他鄉，有傳說也有眼淚。但消失的田野只有在回憶中才能回放。一只烏鴉面無表情地立在電線上，訴說著過往。并且愿意孤獨地為我們守望著村莊。

一棵樹

五百年的時光，挺立一棵參天大樹，在山與山之間切開的斜坡之上，注視著整個村莊。

一只鷹盤旋其上，在它認為合適的高度，筑巢安家。

在我尚還年少的時光，我驚訝于它的偉岸，甚至有一種遙不可及的敬畏和膜拜。

我時常站在它的身下，仰望蔚藍的天空。

我也想蛻變成一只鷹，飛翔……

我的理想的守護神，我的村莊的守護神，風雨五百年，沒有擊潰它。一切安然無恙。

一代又一代人，來了又去，都在它的關懷之中。然而時光驟轉，時代變遷，人心不古。總有讓人始料不及的意外，擊穿內心。

這個隨波逐流的浮躁時代，一群見利忘義之徒，用一把科技的電鋸，將它砍伐販賣，瞬間，一片天空轟然倒地。

我的心摻在五百年的歷史里，被攔腰截斷，永遠無法愈合，疼痛成了一塊化石。

我五百年仰望的歲月啊，我可憐的村莊，在我心中一起死去。

一只鷹，飛翔……

一塊石頭

那塊我詩中的系船石，如今已經尋不見，傳說真的變成了傳說，無根無據，空穴來風。

一地碎石，成就了一條寬敞的道路。

又是田野碧綠的時節，蛙聲已經漸淡。

我仿佛又夢回故鄉，四處奔跑。

在那星光燦爛的夜晚，憶起童年的夢想，想在一個月黑風高之夜，獨自行走江湖。

結局是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

一切遠了又好像近了，如那塊石頭，雖已破碎，卻更清晰地矗立在我心中。

我踩在上面還會沙沙作響，像一只蜥蜴爬在草叢中。片片追憶，只留詩一樣的情懷飄逸在溫柔的晚風中。

鄉村是一個流動的詞

我曾迷戀我狹義的鄉村，那一畝三分地。我們廣袤的大地上，有多少這樣的鄉村？

曾饑餓，曾困苦，也曾包圍城市的鄉村。

如今可安好？

以前城里人上山下鄉，現在農村人北上南下。奔波不止，生命不息，生活七上八下。

鄉村，已蛻變成了一個流動的詞。

有淚也有歌，有收獲也有無奈。

有多少留守與相思交織，中間隔著一條不可逾越的銀河。

鄉村，成了一個思念的代名詞。

時代，給我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鄉村，給了我們新的思考。

鄉村，已不再完全是貧窮的詞典。

千般姿態的鄉村。我要慢慢表達。

到此為止，且說我的鄉村，是日出日落的牧場，是情與思的支點，是煙火凡塵的人間，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感產業園……

關于魚的傳說

關于魚的成語，我還是能想起那么兩個。

如魚得水，竭澤而漁，水至清則無魚，魚爛河決……

年少時溪水很清，別看水清，魚卻不少。

有時我會撒一把桃花，看她美麗的顏容隨波逐流。偶爾也會帶一根自制的魚竿垂釣。

……釣著釣著，時光已悄悄穿越了三十余載。

每當憶起陽光灑在臉上暖暖的感覺，仍覺有余溫。這些美好的記憶，恍如一夢。

醒來已物是人非。魚已非魚，溪也非溪。水獨自流著，黯然神傷。

傳說中有魚，魚在傳說中。

魚無水，無清水，魚爛河決……

我仿佛一個瘋子，失去了家園，不知如何才能回到記憶的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