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那些你聰明的人

何志毛

那天，我和兒子搭上巴士，準備去茶餐廳享用港式美食。兒子在司機身后的第一排座位坐下，我站在車中央的開闊地帶。我看到兒子一直在玩手機，目光專注，右手快速刷屏。

不久，一個穿灰色衣服的老太太坐在他身邊，兒子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后來，老太太下車了，那個座位坐上了一位剛剛買菜回來的老大爺。五六分鐘后，大家都下車了。兒子總算把目光從手機上抬起。

在餐廳坐定后，我問他：“剛剛在巴士上，你知道爸爸在什么位置嗎？”“不知道。”兒子誠實地搖頭。“那么，你身邊坐了什么人呢？”“一個老太太，好像穿灰色衣服。”“一直是她嗎？”“對啊。”其實，他也不太有把握。

我告訴他剛才的情況，然后稍做引申：“假如是在其他環境，假如吸引你刷屏的熱情一如既往，你覺得爸爸媽媽會放心讓你獨自出門嗎？”

我又問他：“你為什么喜歡智能手機？”“用起來更簡單。”“對，科技越來越進步了，但是它的使用者是不是越來越傻瓜化了。使用方便可能恰恰是以犧牲我們自己的探索欲為代價的，對吧？”

“可是，傻瓜化不是幫人們節約了時間嗎？”兒子有點兒不服氣。

“就以你今天的表現為例，你節約時間，不是加倍地耗費在簡單機械的刷屏動作中去了嗎？”我說，“爸爸有個朋友的微信鏈接了一篇文章，大意是不怕別人比你聰明，就怕比你聰明的人還比你勤奮。喬布斯和他的團隊比我們聰明，讓更多平常人變得更懶惰，花費更多錢讓自己染上懶惰機械的‘毒癮，這算不算一種巨大的商業陰謀呢？”

中午見到一個朋友，他說，他在候機大廳里常常觀察到，坐頭等艙的人多數看書，坐商務艙的人喜歡打開電腦處理文檔，而坐經濟艙的人最熱衷的事是微信、微博。因為坐經濟艙的人害怕遺漏了什么外界信息，更害怕自己被熱鬧的世界遺忘。而坐頭等艙的人自己往往就是信息源，所以可以氣定神閑地做事。

晚上回家，與太太說了吃早餐的事。太太說難怪下午與兒子逛超市，問他要不要吃冰激凌，兒子堅決不吃，還說他的一些同學吃著這種高脂肪的食物還覺得高人一等，其實這些后面隱藏著巨大的商業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