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fēng)吹（外一首）

南風(fēng)吹

轟轟隆隆

一列冒著火的火車

自南向北

大地清空

肚皮裸露

那些小麥——

大地的孩子停止了的波濤被攤在

陽光下

閃著黃色的肌膚

再沒有大地更強(qiáng)的生殖愿望

剛剛進(jìn)行了一次金色的分娩

一個秋天

又懷進(jìn)了子宮

母親跪在地上攤曬麥子

父親在青苗前跪了下去

田地邊上的城市一步步走向高空

影子撲下來

像一個信徒心中的秘密

這些都不是我寫的

不是我愿意寫的

是白血病寫的

是癌癥寫的

是尿毒癥寫的

是黑煙霧霾臭水溝讓我寫的

以前的頌歌也不是我寫的

是她們寫的——

那些美。那些花。那些綠。

那些藍(lán)。那些清。

是家鄉(xiāng)的前世寫的

是父老姐妹握著我的筆寫的

是靈魂在干凈的天堂

給家鄉(xiāng)寫的

我無法寫下去

我無法挽留生命

也不愿看到亡故

還要在地下

以一種灰混合另一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