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簡介
蒂姆·羅賓斯,1958年出生在美國加州,成長于紐約。1992年憑借《大玩家》奪得戛納電影節、金球獎雙料影帝,2004年憑借《神秘河》榮獲奧斯卡最佳男配角獎。1981年,他創立了“洛杉磯演員班劇團”,一直活躍在世界各地的舞臺上。
電影《肖申克的救贖》里,蒂姆·羅賓斯(下文稱羅賓斯)扮演的主人公安迪是一個“神一般的存在”。法官一記重錘,給他判下終身監禁。他比竇娥還冤,大好前途完全葬送。但他卻用一把鶴嘴鋤創造了奇跡,在一個雷電交加的夜里,通過經年累月挖出的隧道越獄成功。安迪高舉雙臂擁抱自由的場景,成了影史上最激動人心的畫面之一。
創造出這一經典形象的羅賓斯是好萊塢少數能演、能寫、能導的全能才子,且在戲劇領域也頗有建樹。此次來中國,他帶著自己執導的莎士比亞名作《仲夏夜之夢》亮相國家大劇院。5月9日,羅賓斯接受了環球人物雜志記者的采訪。他身高近2米,站在人前顯得高大、威嚴,但他擅長用幽默的語言化解氣氛。采訪一開始,他就對記者說:“比起電影,我對戲劇的感情更忠誠和長久。”
“迷路了,就找莎士比亞”
羅賓斯曾公開承認,他最初接拍電影就是為了賺錢貼補舞臺創作。他和戲劇的緣分比電影早了很多年。1981年,剛從大學畢業的他創立了“洛杉磯演員班劇團”,麾下演員都對戲劇有著很高的熱忱。“演員班”喜歡即興演出,他們一開始就以先鋒的面貌出現,和美國盛行的發生在中產階級客廳的寫實主義戲劇劃清界限。“我可以驕傲地說,這么多年,我們只有一次用到沙發這種道具。”羅賓斯對記者說。
在這次的《仲夏夜之夢》里,羅賓斯幾乎沒有使用任何道具,他先是半開玩笑地解釋說:“這部戲場景太多,我們實在沒有這么多預算。再說,演員全球巡演,帶著那么多的東西不方便。”隨即又正色道:“過于豪華的背景反而會分散觀眾的注意力,那并不是戲劇的內涵。我看了很多中國的戲劇,像京劇,很多都是簡約主義,也很有表現力。”
羅賓斯時常對陷入迷茫的演員說:“迷路了,就找莎士比亞,他會給你指點迷津。”《仲夏夜之夢》是羅賓斯最愛的莎士比亞劇作之一,這是一部充滿了歡樂的愛情喜劇。在排練過程中,洛杉磯發生了暴力槍擊案件,一位劇組人員受到傷害,悲傷和頹喪的情緒在劇組蔓延開來。通過排練這部作品,體會其中愛的力量,劇組以最快的速度走出陰影。“愛是對抗暴力的唯一方式,它也是一切宗教、哲學和文藝作品的精髓。”
“心里永遠保留一份憂患意識”
演員班一位成員告訴記者,他們的這位“班主”在表演上給予演員很多空間。羅賓斯自己更是這樣,從不給表演設底線。回顧他的電影之路,他一直都不是循規蹈矩的“乖寶貝”,而是名副其實的另類。《肖申克的救贖》里有句臺詞:面對監獄這種體制,你一開始會憎恨、排斥它,接著慢慢適應它,最終會依賴、離不開它。在現實面前,羅賓斯也像男主角一樣,不管是外在的束縛,還是內心的藩籬,他都要努力擺脫掉。
羅賓斯出生在一個演藝之家,銀幕生涯順暢。他的成名作是1988年的棒球影片《百萬金臂》。通過這部電影,他認識了比他大12歲的著名女星蘇珊·薩蘭登,兩人開始熱戀。雖然沒有正式結婚,但這段感情在圈內傳為美談。他們育有兩個孩子,2009年宣布和平分手。
1994年,羅賓斯主演的《肖申克的救贖》獲得了7項奧斯卡提名,但那年,好電影太多了,尤其是《阿甘正傳》風頭強勁,《肖申克的救贖》最終一無所獲。如今,重新審視兩部電影在影史上的地位,很多影評人都認為,那次評選是“奧斯卡歷史上最大的誤判”。
不過,羅賓斯對沒得獎倒并不在意。這部影片讓他和監獄結下了不解之緣。他喜歡找監獄的工作人員以及罪犯聊天,“一個演員,必須學會理解那些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認識共通的人性,才能演好各種角色。”次年,這些課外功便派上了用場。他轉戰幕后,以編劇、導演的身份創作了電影《死囚漫步》,并被提名奧斯卡最佳導演。電影講述了一名死刑犯在行刑前和一名修女的最后接觸,充滿了對人性的拷問。
羅賓斯一直保持低調。2004年,因電影《神秘河》獲得奧斯卡最佳男配角時,他換上禮服匆匆去領了個獎,就立馬返回片場。他說:“我心里永遠保持著一份憂患意識。如果你開始相信你是一個偉大的演員,那你就完蛋了。”
“我可是有脾氣的”
美國演藝界素來有喜歡參政議政的傳統,在這方面,羅賓斯也是一名積極分子。他曾在倫敦、紐約多次發表對伊拉克戰爭的演講,因為反政府的言論過于激進,棒球協會甚至取消了他主演的電影《百萬金臂》的紀念活動。面對這些他毫不妥協:“我可是有脾氣的。”
羅賓斯的“脾氣”和其演員父母極有關系。他們都是堅決反對美國進行越戰的社會活動家。當羅賓斯的姐姐在一次反戰游行中被捕時,母親對他說,她因為有這樣的女兒而驕傲。
羅賓斯向環球人物雜志記者介紹,他的劇團有兩個著名項目——“教育計劃”和“監獄計劃”。所謂“教育計劃”是義務為貧困孩子演戲,演員必須和孩子一起生活、交流。而“監獄計劃”是去監獄表演,通過戲劇對罪犯的內心產生積極作用。“在美國,85%的人離開監獄后會再進去。我想是因為很多人進監獄后,沒有得到足夠的教育和關懷。”
羅賓斯堅持,藝術作品的功效,必須是影響和改變社會:“我并不是一個理想主義者,我親眼看過一些犯下可恥罪行的人,最終實現了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