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民主黨元老“空降”北京

不會講中文、沒有華裔面孔、甚至不算一名職業外交官……2013年12月20日，美國總統奧巴馬宣布提名蒙大拿州參議員馬克斯·鮑卡斯（下文稱鮑卡斯）為下一任駐華大使人選后，輿論的焦點迅速轉移到這位72歲的元老級“政客”身上。

民主黨內的獨立思考者

1941年12月，鮑卡斯出生在蒙大拿州一個富裕的牧場家庭。他的父親是德國和蘇格蘭混血兒，母親是英國和德國人的后裔。

鮑卡斯曾在斯坦福經濟學院和法學院就讀。畢業后，他進入華盛頓的證券交易委員會工作了3年。1971年，鮑卡斯回到蒙大拿州制憲會議委員會，1973年正式進軍政壇。1978年，鮑卡斯代表民主黨出任蒙大拿州在美國參議院的議員，截至2013年，72歲的鮑卡斯已經在參議院連任了6屆議員，是蒙大拿州任期最長的參議員。

在美國政壇，鮑卡斯一直被認為是一個獨立的思考者，曾多次在美國國內的稅收、環境、健康保險和控槍等問題上與黨內主張不一致。2001年，鮑卡斯曾為支持布什總統的減稅政策，背棄了民主黨。2003年他也曾花費大量時間為共和黨的醫改方案在參議院內進行“背書”。盡管鮑卡斯的許多主張讓民主黨人感到不舒服，但他“中立的立場”還是贏得了很多人的尊重。

2007年，鮑卡斯出任美國參議院財政委員會主席，這使得他再次成為美國參議院兩黨在貿易、稅法改革和醫療保健戰爭中的核心人物。作為奧巴馬醫改法案的首席設計師，鮑卡斯可謂是在該法案的制定和通過過程中竭盡全力。也正是由于他對醫改法案的“全情投入”，美國民眾將他們對該法案的不滿情緒轉移到了鮑卡斯身上。2013年3月，鮑卡斯曾募集到近500萬美元的連任競選資金。但由于支持率持續下降，他最終還是放棄了第七次競選連任的機會。

2013年4月，在參議院“服役”36年的鮑卡斯宣布2014年將不再尋求連任。被問及未來計劃時，他表示期待“一次全新的冒險，一個全新的篇章”。

曾經8次訪問中國

奧巴馬在白宮聲明中稱，20多年來，鮑卡斯一直致力于深化美國與中國的關系，是“駐華大使的最好人選”。

其實，鮑卡斯與中國方面的交往已經有30多年的歷史。1977年，鮑卡斯曾在美國參議院財政委員會貿易問題小組工作，當時就已經跟中國有了許多接觸。鮑卡斯在參議院的精神導師，是同樣來自蒙大拿州的參議員曼斯菲爾德。曼斯菲爾德曾經是中美建交的見證者，“他（曼斯菲爾德）常常告訴我，支持中國融入全球經濟，擴大美國與中國的雙邊經濟關系將對雙方都具有巨大的意義。”鮑卡斯說。

在這種理念的影響下，鮑卡斯在對華議題上的參與度和活躍度都很高，是最早推動對華貿易正常化的議員之一。上世紀90年代對華“最惠國待遇”和2000年《對華永久正常貿易關系》的國會辯論中，鮑卡斯都是為中國拉票最積極的國會議員之一。1992年，他曾經在一項附加苛刻條件延長中國貿易最惠國地位的立法中投下反對票。鮑卡斯還是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的支持者，在中國入世的談判中，鮑卡斯曾起到了重要作用。

但鮑卡斯也有對華強硬的一面。為了保護蒙大拿州的牛肉和其他農作物出口，2007年、2010年鮑卡斯曾分別就中國人民幣匯率問題提出議案并致信奧巴馬要求予以制裁。鮑卡斯曾經公開撰文批評中國壓低人民幣匯率的做法，稱這是為中國出口企業提供優勢，損害美國制造商利益。2012年，鮑卡斯在世貿組織會議前表示，美國必須在世貿組織施壓，反對中國壓低人民幣匯率。

鮑卡斯的前助手喬恩透露，鮑卡斯曾8次訪華，認識中國領導層中的很多人，并與他們多次會面。《紐約時報》評論說，鮑卡斯曾帶領許多美國經貿代表團訪華，同包括習近平主席在內的中國領導人見過面。2012年2月，他還作為對華友好人士與到訪的習近平再次見面。《華盛頓郵報》則披露，鮑卡斯和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關系不錯，2013年9月，鮑卡斯還曾邀請崔天凱到蒙大拿州參觀訪問。

提名原因眾說紛紜

與前兩任駐華大使洪博培、駱家輝相比，鮑卡斯是一名低調的政客。媒體報道，鮑卡斯先后有三任妻子，一個孩子。他不僅很少傳出什么花邊新聞，也甚少偕同妻兒一起出現在聚光燈下。

華盛頓政界人士稱，鮑卡斯之所以獲得提名，關鍵在于美國副總統拜登的大力舉薦。在駱家輝決定辭職后，拜登就開始在華盛頓物色合適的接替人選。鮑卡斯的前助手梅西納曾在2012年擔任奧巴馬連任的競選經理。2013年11月，梅西納曾私下詢問鮑卡斯是否愿意接受駐華大使的職務，鮑卡斯欣然應允。據透露，拜登在11月底訪問中國前，就曾和鮑卡斯共進午餐，就接替駱家輝一事進行溝通。

分析人士指出，鮑卡斯的提名，代表了奧巴馬政府對中美兩國經貿關系的重視程度。作為一個精通貿易談判的專家，鮑卡斯或將為處于“拉鋸戰”中的中美投資協定的推進帶來契機，而在貿易升級的帶動下，目前的中美關系或將重新獲得前進的動力。

同時，拜登推薦鮑卡斯，或許還希望通過他來加強與美國國會的溝通，使中國可以了解美國國會。布魯金斯學會中國中心學者波拉克認為，鮑卡斯對于參議院和國內立法程序非常熟悉，在商界的人脈、參議院的名望都讓他在華府舉足輕重，能夠為美中關系打通通道。

還有媒體猜測，提名鮑卡斯是奧巴馬為鞏固自身政治利益下的一盤棋。由于政治阻力和民眾批評，奧巴馬總統對醫改法案做出了部分調整，并延后一年全面實施。鮑卡斯則強烈批評政府沒有全面落實“奧巴馬醫改”，并準備以參議院財政委員會主席的身份對醫改法案的落實情況進行全面監督，這令白宮感到“十分尷尬”。此時安排鮑卡斯出任駐華大使，奧巴馬政府可以化解民主黨內部的分歧，按原定計劃推行醫改。之前，奧巴馬也曾將自己大選的競爭對手、共和黨人洪博培派往中國擔任大使。《華盛頓郵報》認為，此次對鮑卡斯的任命“目的相似”。

無論如何，鮑卡斯已經準備好扮演他的新角色了。他表示對獲提名深感“榮幸”及“責任重大”。盡管鮑卡斯已經72歲了，但他在外交事務上的經驗還達不到奧巴馬第一任期內的財長蓋特納、國務卿希拉里以及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多尼隆的高度。《紐約時報》認為，這些人的離任給美國高層對華接觸留下了很大的缺口。考慮到奧巴馬高調宣傳戰略重心向亞太轉移，這個缺口就更加凸顯了。比利時《爭鳴報》文章則認為，鮑卡斯長期在財政領域和國會工作，對地緣政治問題研究不多，而隨著美國戰略重心轉移，中美在遠東地緣政治領域的摩擦不時發生，這對鮑卡斯將是一個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