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壯不忘事，老大不失智

我們的記憶存儲在活生生的神經元里，正因如此，記憶不是白紙黑字的日記，而是口口相傳的故事，每一次回憶好比一次訴說，而每一次訴說，難免會悄然改寫一點細節。一次次地，伴隨著神經遞質釋放，伴隨著神經元激活，有些突觸被強化，有些突觸被削弱，“神經連接組”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變化，而一段段被修改得不復當初的神經回路，就承載著一個個面目全非的記憶。

如此復雜的網絡中，一個蛋白質就可能逆轉老化造成的記憶衰退？這美妙得難以置信的結論，令人腦中久久回響著一句話：我的病，有治了！

幾個月前，這個研究發表在《科學》雜志子刊《轉化醫學》上，作者包括在記憶方面鉆研數十載的諾獎獲得者埃里克·坎德爾——順便一提，他的自傳《追尋記憶的痕跡》亦是一本上佳的認知學科普書。

閉上眼，想象一下雙眼后方的大腦深處，口對口平躺著一對大寫的“C”。那就是對學習和記憶至關重要的“海馬區”。人們在40歲前后開始每況愈下的認知功能，可能就源于海馬區的變化。感謝8位同意在逝世后捐贈大腦的33～88歲的志愿者，通過比對他們海馬中易受老化影響與易受阿爾茨海默癥影響的亞區，研究者找到了17個可能與單純老化有關的“候選者”。而其中，此前就被認為與重要信號通路相關的RbAp48蛋白，則被挑出來進行動物實驗。

實驗結果極為驚人。缺少RbAp48蛋白的年輕轉基因小鼠，在記憶測試里顯得相當“老糊涂”。而往年老的普通小鼠海馬齒狀回里注射會表達RbAp48的慢病毒后，認新物體也好，走迷宮記路也好，這些小鼠都變得“返老還童”，成績幾可與正常年輕小鼠媲美。

健忘還有許多其他可能——睡眠不足，腦部的腫瘤或感染，放療與化療，某些嚴重的甲狀腺、腎臟與肝臟疾病，酗酒造成的慢性酒精中毒，許多中老年人容易罹患的維生素B12缺乏……壓力與焦慮這種心理問題也會影響記憶，有研究顯示，皮質醇水平很高的抑郁者，海馬比正常人縮小了12～15%。頭部外傷也是可能原因，因此切勿大力搖晃新生兒，如果你很在意晚年的認知功能，就不要選擇橄欖球和拳擊為鍛煉方式。

此外，神經元需要氧氣，因此，一切傷害血管的事情都可能傷害你的記憶力——抽煙、高血壓、高膽固醇……缺少鍛煉也是風險因素。瑞典一個跟蹤了上千人的20年研究發現，比起那些整天蜷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沙發土豆”，一周至少鍛煉兩次的人罹患老年失智癥的風險降低了52%，而罹患阿爾茨海默病的風險降低了62%。

還有許多對記憶的研究正在進行。除了坎德爾，另一位諾獎得主利根川進也剛剛在《科學》上發表刪改記憶的研究，他同樣在海馬的齒狀回區下工夫，利用轉基因病毒和光遺傳技術，把一段虛假的“在A地遭電擊”的記憶植入了小鼠腦中，于是實驗鼠在A地就會因恐懼電擊而一動不動。這項技術有望用于修改人腦中特別痛苦的回憶。也許過不了多久，便可以一針藥腦清氣爽，一束光渾忘悲傷。科幻所描繪的那個世界，到來得似乎比預想還要更早一點。

小貼士

怎樣讓你不會老糊涂

首推有氧運動，每次至少持續半小時，鍛煉后應有出汗和氣喘感。有研究顯示，每周鍛煉消耗的卡路里越多，失智的風險就越低。

其次，平衡膳食。多吃蔬果，多吃魚類和堅果。有研究顯示，遵照地中海飲食習慣的人群罹患失智癥的風險較低。

其三，勤動腦筋。活到老，學到老。雙語者老年后的認知能力就較少減退。填字游戲和數獨也是好選擇。記住，學得慢并不代表學不會。

第四，心理健康。如果壓力、焦慮和抑郁長時間持續，及時考慮尋求專業支持。社交活動同樣可以顯著降低失智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