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外傳（連載之九）

本刊2014年隆重推出新欄目“醉武俠”，A版和B版對接連載。不一樣的武俠世界，不一樣的江湖恩怨，每期都有不一樣的怪誕與離奇。沏杯茶，讓我們和令狐蔥一起走進他的蜀山世界。

之九 七劍

剛吃過早飯，就見小樓光著一只腳忙不迭地向武堂大廳跑去，邊跑邊喊：“出大事兒了。”

從小樓跑丟一只鞋的情況來看，應該不是什么大事，上次他光著兩只腳在我眼前飛奔而過，只是因為那天我做了他愛吃的辣子雞。王大爺說這小子極有輕功天賦，一年間跑丟過二十多雙鞋。李大嬸說別鬧了，我兒子我還不了解嗎，這孩子就是命苦，這么多年了我也沒給他做過一雙合腳的鞋。

不過，這次小樓的鞋沒有白跑丟，蜀山大門前躺著兩個重傷的蜀山弟子。

“蜀山七劍怎么就回來兩個，另外三個呢？”三掌門正在做現場案情調查。

這個蜀山七劍是蜀山派惟一的團體組合，一共有五人。傳說有一次這五位師兄在山下的悅來客棧喝酒，喝高興了之后非要成立個什么什么組合，為想個威風的名字他們爭吵了一個多時辰，最后最年長的天仇師兄一拍桌子說：“我看這么著得了，”他數了好幾遍人數，“就叫‘蜀山七劍’吧。”

這個不識數的組合一夜之間就在江湖中成名了。

“山下的劉員外壽辰，‘七劍’受邀表演，這次演出人家劉員外給二十兩銀子呢，他們昨天中午化完妝才下的山，被誰打成這樣，另外三個在哪兒，我就不知道了。”劍玨師伯門下的風波小師弟說道。

“那個誰，小樓，你跟你師兄們把他倆抬到你劍華師叔房里療傷，我下趟山，這擺明了是在向蜀山派挑釁，我倒想看看是哪路來的狠角色。”三掌門說話的工夫，便沒了蹤影。

此時，在我身后的九月拉了一下我的衣角，輕聲對我說：“今天我想下山，你愿意陪我嗎？”

每天早上，我都會照例到九月的房間請安和送餐。今天我做的是九月最不喜歡吃的油條。事實上自從我知道九月不愛吃油條之后，每頓早餐我都會做油條給她吃。我也不清楚為什么最近我特別喜歡與九月針鋒相對，在她不再蠻橫地對待我之后，我竟然強勢回歸了。而與盈盈姑娘，則迥然不同，我越來越覺得她身上有著各種閃亮的美德，甚至連盈盈姑娘對我逐漸冷漠的態度我都會視為一種值得點贊的性格。

“如果你就此離開蜀山的話，我當然愿意陪你下山。”我話剛說出，九月的臉色一下便黯淡了，我的小心靈又一次得到了滿足。

兩位受傷的蜀山弟子很快被抬到了劍華師叔的房里，其他的弟子都趕往武堂大廳，等待三掌門的消息。武堂大廳里，大掌門還如往日一樣坐在掌門椅上瞇縫著眼睛，看不出來是睡著了還是醒著，旁邊站著清瘦的二掌門。他們一直沒說話，武堂大廳里似乎在故意營造著緊張團結的氣氛，直至大掌門的肚子很響亮地叫了一聲，午飯時間到了。

看來，李大嬸今天還要為小樓準備第二雙鞋了，小樓光著兩只腳跑進了武堂大廳。

“大掌門，三掌門在大門外躺著呢，好像也受了重傷……”

三掌門安靜地躺在蜀山的大門外，他還在昏迷中，二掌門上前摸了摸脈門，說：“無大礙，傷得不重，快抬到你們劍華師叔的房里。”

我想，劍華師叔房間里的病床今天可能要滿員，我考慮：用不用提前預定一張呢？

大掌門在腰間摸了半天，然后嘆了口氣，說：“我的劍呢？”

二掌門說：“掌門師兄，還是讓我下山吧，我大概知道此人是誰了。”

大掌門并不答復二掌門，還在腰間摸索著，他又說了句：“我的劍你們誰見到了？”

自從我來到蜀山，大掌門用他越來越寬廣的身材給予了我在后廚部門工作上的肯定，我說：“我算是看出來了，您這是鼓勵我做一輩子的廚師啊。”大掌門摸著他的大肚子對我說，“孩兒啊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你真的覺得你做的菜好吃嗎？那么你覺得山下為什么又多開了好幾家飯館呢？”

我說：“您說的意思就是我做的菜不好吃唄。”大掌門搖搖頭，然后說，“山外有山。”

“大掌門，您的劍在我這兒，剛才在武堂大廳里您的劍就掉了。”九月走了上來，把大掌門的混元劍遞到他面前。大掌門也不接劍，他好像知道九月還有話要說。

“我和令狐蔥下山，行嗎大掌門？”九月說。

大掌門點了點頭，又看了看九月，說：“丟了的劍即使找到也不是原來那把了，這劍是你的了。”然后，轉身便走了。

九月會比三掌門武功還厲害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所以當我和她一起下山的時候，我終于想明白了，她這是要終結我的職業生涯啊，一個半身不遂或者少一只胳膊的人還能有勇氣繼續手握菜刀嗎？

“你怕嗎？”九月問我。

“那么你呢，你怕嗎？”我反問她。

“你不怕，我就不會怕。”九月說。

當我有意識的時候，我看到對面床上躺著的是三掌門劍癡師叔。我努力回憶著下山之后的情形，但都是斷斷續續的。

他是一個中年胖子，比大掌門還要胖的胖子。他的劍比九月手中的飛刀還要快。他沒完沒了地笑著。山下的風比蜀山上的風還要烈。他坐在一把椅子上，比大掌門的掌門椅還要大的椅子。

他的身旁站著一位少年和一位姑娘。山下飯館的菜香味果然比蜀山后廚的味道更加誘人。

我也躺在了蜀山的門前。

我問李大嬸，“為什么你給小樓做了那么多雙鞋，還是做不出一雙合腳的？為什么每一雙鞋都不合腳，你還要繼續給他做呢？”李大嬸說，“蜀山七劍到今年已經成立十年了，你以為他們沒發現他們只有五個人嗎？有些事情千萬不要強求把它做好，沒有人會做得更好。九月的事兒，你就別跟自己過不去了。”

我沒有跟自己過不去，我只是在想，我應該為九月做一頓美味的早餐，而不是她不喜歡的油條，我不知道她的口味，但我打算把我會做的菜逐一地做出來，然后等待她回來，告訴我哪一道菜才是她最喜歡的。

而現在，一切已經準備妥當，熱騰騰的飯菜隨時可以出鍋，只差時光逆轉至九月替我擋了一劍，鮮血染滿衣襟的那一天。

（時光可以逆轉嗎？肯定不會，所以說是不是九月已經遭遇不測了呢？下山期間又發生了什么事情？好吧，下期我們就會知道答案了。精彩蜀山，故事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