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冠軍的“頂層設計”
本賽季的魯能是自圖巴離任后,改革力度最大的一年。俱樂部全面推行巴西化戰略,從主教練到外援,世界杯東道主的痕跡在魯能俱樂部的方方面面留下了印記。
何為巴西化?從氣質上來說,就是拒絕平庸,崇尚更快、更靈、更狂。或許也正是這個原因,魯能俱樂部引進了狂氣十足的王大雷、戴琳,這是在戰術上“提速”的求變,也是氣質上“提氣”的轉型。
當然,近乎休克療法的改革也給魯能帶來了陣痛。本賽季,魯能投入了巨資以完成其“超越”目標,但聯賽成績反而不如上一個賽季,“超粵”成了一個可望而不可即的目標,廣州恒大連續兩年在魯能主場奪冠——恒大已經實現了其頂級聯賽的四連冠,這一點只有當初的大連萬達能與之比肩。
魯能的命題在更大程度上是屬于競技層面的:畢竟作為中超老牌豪門,其四年無冠的經歷讓歷年來的大筆投入略顯尷尬,球隊氣質的老化也讓魯能在戰術層面上顯得四平八穩、激情欠缺。改革勢在必行,其陣痛和希望并行不悖,但成功成仁在此一舉。
高速男籃的命題則主要在于一個初學者在規則既定的江湖如何找到自己的玩法,如何培育具備高速血統的明星、勢力范圍。這一點,高速承擔的命題更為沉重:相對于足球的職業化,中國男籃至今還保留著某種體工大隊似的氣息,高速集團要在這樣一種環境之下,尋找商業體育的果實,其難度可想而知。
四年無冠,本屆足協杯對魯能就顯得尤為重要:某種意義上說,它是巴西化戰略的階段性試金石。十九年不曾登頂CBA,山東籃球迷也已經等的太久了,因此,高速集團俱樂部高層也在接手山東男籃之時說出了謀求冠軍的豪言壯語。
對山東魯能和山東高速而言,冠軍當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搞清楚冠軍是如何玩出來的。唯此,“頂層設計”方能確立,唯此才能找到一條解決痼疾的藥方。
從“倉廩實”到“知禮節”:
體育產業的廣闊未來
魯能成就了山東足球,足球也成就了魯能,參加職業聯賽16年,魯能集團借助體育的影響力,其品牌價值得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擴張。
借助足球這個平臺,魯能其他產業得到了飛速發展,在東南亞的一些國家,當地人對山東最熟悉的兩個字就是魯能。在入主山東足球的第二年,也就是2000年,其品牌價值就已經達到了428億元,足球的商業價值可見一斑。另一位中超霸主,廣州恒大無疑也將足球的品牌影響力發揮得淋漓盡致:恒大冰泉、恒大農業、恒大牛奶,其借助足球影響力的營銷思路無疑是最成功、最野蠻的商業思路。
高速集團也非常看重商業體育的平臺性機遇,其集團董事長孫亮曾表示:進駐山東男籃是山東高速集團提升經營理念、促進集團文化體育產業發展的切入點。他們是把籃球作為長期戰略來考慮的,通過籃球帶動其他產業的發展,進而反哺籃球。
毋庸置疑,體育是朝陽產業,是綠色產業,國務院在2014年9月2日的常務會議上,部署加快發展體育產業、促進體育消費推動大眾健身,這便是宏觀大局上,對體育賽事發展的極大促進。
然而過于樂觀期待體育產業一夜之間成為金礦,會不夠務實。運動化生活方式,不是大部分發展中國家社會能夠普遍接受的,即便有了政府大力推導,也有公眾輿論的呼吁引導,進入到另一種新的生活方式,需要時間,也需要生活方式的積累。在現代社會中,體育更接近于傳統儒家所言之“禮”,這不是一種禮節,而是一種在滿足了基本溫飽之后,通過肌體投入和實踐,實現精神層面上的超越。一個剛剛“倉廩實”的社會,馬上就要轉入“知禮節”的模式,殊為不易。美國社會真正進入普遍性的運動化生活模式,也是在二戰之后,北美四大體育聯盟,就是在這樣優化了的大環境中,于二十世紀五十年代真正起步。歐洲情況和美國相比,大同小異。
國務院常務會議上的精神,更是一種環境優化,以及發展方向的指引。具體操作環節上,簡化易化流程,是幫助賽事發展的加速配方。只是各種不同賽事的成功,仍然需要與政府的密切配合。
由是,對于賽事經營者而言,成功與否的關鍵,還是在于賽事的品質、對于中國體育人群的吸引力、能否深度結合中國體育人群的參與可能。只有這樣的賽事,才具備快速起步、長久成功的基因。從這個角度看,國務院的指引,面向的是一個運動生活方式的廣闊未來。
從生活方式到生命方式:
我們如何對待生命與游戲
體育是產業,體育也是文化。受儒家長久熏陶,山東人乃至中國人崇尚“體閑心靜”的生活方式,對具有“戰爭”屬性的體育項目一直缺乏心靈的呼應。
心靈的呼應與政治上的呼應不同,1932年,當劉長春前往洛杉磯出演一個人的奧運史時,他背負的是一個國家的興衰榮辱。而如果繼續深究,我們就會發現,這種吃力感與沉重的背負,與其說是對國家榮譽的一種熱愛,不如說是長期生活在一種受困社會的人群的渴望。
幾十年過去,中國已經從“東亞病夫”變成了金牌大國,然而,金牌之后,我們面對的依然是一個相對匱乏的體育土壤。三大球項目長久的萎靡,便是舉國體制之外的一道傷疤。
究其根本,我們應該意識到,體育本身并沒有在中國落地生根。一個國家的體育基礎和體育文化氛圍,決定了這個國家擁抱體育的態度。在商業體育運作成熟的西方世界,體育是一種深入人心的生活方式。而在我們的城市里,體育是一種政績工程,一種奢侈品,一種內涵不明的娛樂產品。
球場如戰場,球事如戰事,奧林匹克的原初項目馬拉松便源自一場戰爭的報捷。酒神精神和游戲精神的缺乏,讓我們把體育運動單純地理解為一種“五禽戲”似的活動,缺乏更加濃烈的生命色彩。
群眾體育是一種生活方式,競技體育則是一種生命方式。盡管山東已然是體育強省:連續兩屆全運會金牌榜第一名,但體育與我們之間依然存在著某種溝壑。
這道溝壑何日填平,取決于體制的改變,也取決于我們對待生命、游戲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