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東每九盞燈中,就有一盞由“外電”點亮
今年春節(jié)剛過,山東濰柴集團內機器轟鳴,流水全線開工。這一年,濰柴的生產目標為“年產72.4萬臺發(fā)動機,增幅11%”,用濰柴能源保障負責人鄭健康的話來講,“信心源自市場,底氣來于供電”。對于裝備制造業(yè)來說,除了資本、技術等因素,電力供應直接決定了產能,“倒退6年,這種目標想都不敢想。”
2008年,受全省經濟高速增長和電煤成本上漲雙重因素影響,山東發(fā)生了嚴重“電荒”,供電缺口占全省需求的三分之一。當時,山東電網僅靠一條500千伏辛聊雙線與華北電網相連,高峰時段,75萬千瓦的“外電”支援顯得杯水車薪。
這次危機讓“外電入魯”的步伐迅速加快。國家電網公司與山東省政府簽署了《關于推進山東電網建設、實施“外電入魯”戰(zhàn)略會談紀要》。第二年9月,山東與華北聯(lián)網的第二條通道500千伏黃濱雙線投產;2011年2月,±660千伏銀東直流雙極投運,將來自寧夏的400萬千瓦電力通過一千多公里的“電力天路”運往山東。至此,山東接納外電達到750萬千瓦。
也正是自2011年開始,盡管濰柴集團的廠區(qū)不斷擴大、用電量持續(xù)增長,但接到的限電通知卻越來越少,電能質量越來越好,“有了充足的電力保障,企業(yè)也敢放心大膽地接訂單了。”鄭健康對此深有感觸。
資料顯示,自2011年以來全省用電量年均9.7%的強勁增長,在省外來電的有力支持下,未發(fā)生一次拉閘限電,連續(xù)三年保持了電力總體平衡,每年拉動山東GDP增長約0.8個百分點。
據了解,今年我省供電能力缺口約為600萬千瓦,明年預計最大負荷將達8300萬千瓦。假如沒有新增供電能力,屆時全省供電能力缺口可達1000萬千瓦以上;照此測算,到2017年和2020年,全省最大電力供應缺口將達到2500萬千瓦和4400萬千瓦。
如此大的供電缺口很大程度上制約著省內工業(yè)的發(fā)展。不僅山東,能源結構不均也是整個東部的困局。據了解,我國煤炭資源儲量的76%分布在山西、內蒙古、陜西、新疆等西北地區(qū),但全國三分之二以上的能源需求主要集中在東中部省份。
今年五月,國家能源局印發(fā)了《大氣污染防治行動計劃12條重點輸電通道的通知》,確定了新一輪西電東送整體通道方案。其中三條為“外電入魯”的特高壓大通道,分別為內蒙古錫盟、上海廟以及陜西榆橫等三條向我省輸電通道建設,計劃于2016年和2017年建成投入運營。
形象的說,“外電入魯”實現(xiàn)了能源的千里“大挪移”:山東每九盞電燈中,就有一盞由外電點亮;省內17市,有兩座城市發(fā)展靠外電驅動;每年全省能源消耗量,因外電降低5%。
“特高壓”安全嗎?
11月4日,錫盟——山東1000千伏特高壓交流工程開工,這是山東歷史上首條特高壓入魯輸電通道,也是繼±660千伏銀東直流、500千伏黃濱雙線、500千伏辛聊雙線后的第四條外電入魯大通道,標志著山東電網邁向特高壓建設時代。
“特高壓”指的是±800千伏以上的直流電及其1000千伏以上的交流電的電壓等級。其用于電網主網架構建和大容量、遠距離輸電,類似于輸電線路中的高速公路。對電力的傳入、輸入和消納十分靈活。
“特高壓技術的應用,特別是三條輸電新線路開通后,可新增省外來電能力1800萬千瓦左右。最直觀的莫過于在夏季用電高峰時,出現(xiàn)電荒的幾率更小。”山東電力集團公司發(fā)展策劃部主任姜忠福說。
據姜忠福介紹,錫盟——山東特高壓交流工程,起于內蒙古錫林郭勒盟,落于濟南,線路全長約730公里,規(guī)劃采用1000千伏特高壓交流方式送電,2017年建成投入運營;上海廟—山東特高壓直流工程,起于內蒙古上海廟,落于魯南,線路全長約1300公里,規(guī)劃采用兩條±660千伏直流或一條±800千伏直流送電,2016年建成投入運營;榆橫—山東特高壓交流工程,起于陜西榆橫,落于濰坊市;線路全長約1070公里,規(guī)劃采用1000千伏特高壓交流方式送電,2017年建成投入運營。
“1000千伏交流特高壓輸送功率為500萬千瓦,而葛洲壩水利發(fā)電樞紐的總裝機容量才271.5萬千瓦;1000千伏交流特高壓輸送功率約為500千伏線路的5倍,損耗約為其1/4,可節(jié)約線路走廊土地資源約2/3。”姜忠福說。
不過,相關人士也提出擔憂,錫盟-山東1000千伏特高壓交流工程,送電距離遠,送電容量大,是否安全可靠?投運后,對山東電網會帶來哪些影響?
“經多年建設,山東電網已發(fā)展成為以±660千伏銀東直流輸電線路深入負荷中心,‘五橫兩縱’500千伏電網為省域主網架,220千伏電網為市域主網架的超高壓、大容量、高參數(shù)、高自動化的交直流混合大電網。”山東電力集團公司建設部主任劉志清回應,特別是自2011年世界首個660千伏直流工程投運以來,通過3年多的摸索與實踐,我們在跨區(qū)輸電通道的運行維護和交直流混合大電網控制方面取得了豐碩成果,積累了一定經驗,成功保障了電網連續(xù)安全穩(wěn)定運行。
“我們完全有能力、有信心確保特高壓入魯后山東電網安全運行可控、在控。”劉志清表示。
外電入魯?shù)木G色效應
按照最新規(guī)劃,“十二五”至“十三五”期間,山東將建設4條1000千伏特高壓交流工程(錫盟—濟南、榆橫—濰坊、濰坊—臨沂、濟南—棗莊—臨沂)和兩條±800千伏特高壓直流輸電工程(上海廟—臨沂、呼盟—青州),投運4座特高壓交流變電站(濟南、濰坊、臨沂、棗莊),新增變電容量3000萬千伏安。“到2020年,山東電網接受省外來電預計將達到3750萬千瓦,是目前接受外電規(guī)模的5倍,每年減少省內標煤消耗7100萬噸,減排二氧化碳2億噸、二氧化硫17萬噸。”劉志清介紹說。
“‘外電入魯’使供電方由賣煤炭資源改為賣產品,提高附加值的同時節(jié)省了物流費用,受電方則緩解了用電缺口,減少了煤炭直接消費,能夠達到一舉多贏的效果。”省發(fā)改委有關負責人告訴記者。
其生態(tài)效應也顯而易見。
山東省環(huán)保廳發(fā)布的數(shù)據顯示,2013年山東PM2.5的平均數(shù)據超過國家二級標準1.8倍,17市空氣質量無一達國家二級標準。PM2.5中的60%源自燃煤,山東煤炭消費量占全國的近十分之一,由此帶來的二氧化硫與氮氧化物排放量均居全國第一,其中火力發(fā)電又占了煤炭消耗的“頭把交椅”。
在能源需求持續(xù)增長,電源結構短期內難以改變的背景下,“外電入魯”成了山東經濟高增長、低排放的綠色希望。
“三條外電入魯通道開通后,我省每年減少省內標煤消耗7100萬噸,減排二氧化碳2億噸、二氧化硫17萬噸。而充足的電力供應還為電能替代創(chuàng)造條件,電能替代包括以電代煤、以電代油,通過實施居民采暖‘煤改電’改造和積極服務電動汽車發(fā)展,減少能源消費領域煤炭和石油的消耗,進一步降低城市中心的污染物排放。”姜忠福表示,通過“外電入魯”通道購進外電約500億千瓦時,相當于半座三峽電站的發(fā)電量,但建設投入卻不足三峽的5%,環(huán)保和經濟效益不言而喻。
“外電入魯”的節(jié)能減排成效遠非如此,“它還為山東的核電、風能和太陽能、生物質能發(fā)電發(fā)展贏得喘息空間,從能源結構優(yōu)化上推動山東省的節(jié)能減排。”山東省經信委電力處劉學軍介紹。
目前我省正在積極謀劃核電、天然氣等新能源建設。“今年還將繼續(xù)搞好省內電源項目規(guī)劃建設,爭取國家在安排今明兩年電源項目建設規(guī)模時,給予我省能源解困更大額度支持。”省發(fā)改委相關負責人介紹。
據了解,我省首座核電站海陽核電,是我國首批第三代核電AP1000自主化依托項目,從廠址選擇到技術路線,都經過了“苛刻”的充分論證。2007年以來,我省先后開工建設海陽核電一期工程兩臺125萬千瓦核電機組和榮成石島灣20萬千瓦高溫氣冷堆示范核電項目,并啟動了海陽核電二期和大型先進壓水堆重大專項示范項目的前期工作。其中,總投資400億元的海陽核電一期工程,84個里程碑式節(jié)點已完成47個,預計將于2016年投入運行。下一步,我省將在確保安全前提下,穩(wěn)步推進省內海陽、榮成兩個核電項目建設,加強后續(xù)核電廠址規(guī)劃保護,安全、科學發(fā)展核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