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苦難中救贖

摘 要：嚴歌苓是一位同時承載著東西文化的女作家，她的作品在近年來很受關注。嚴歌苓在骨子里是一個女權主義者但又不是一個徹底的女權主義者。小說中的主角往往由女性承擔，為我們塑造了一個又一個在苦難中艱險前行的女性形象。在《金陵十三釵》中，我們感受到了邊緣人物窯姐們人性的耀眼光輝，這顛覆了傳統的妓女形象。

關鍵詞：苦難；女性；母性；雌性

作者簡介：孫拓（1988-），女，遼寧省本溪人，沈陽師范大學文學碩士研究生，方向：作家作品方向。

[中圖分類號]： 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03-0-01

嚴歌苓是鮮明的女性主義者，她試圖證明女人可以和男人平等地站在一片天空下，女性的體內有著男人無法探知的神秘，這就是人性的極致。正是這種追求，使嚴歌苓的作品總能直達人的心靈，給讀者以人性的洗禮。她的這種女性主義主要體現在女性塑造中的苦難與救贖兩大主題。

一、苦難的洗禮

在嚴歌苓的作品當中，苦難即為女性的載體，是女性難以突破的永久命題。在作品中，嚴歌苓塑造出自覺地在苦難中承擔命運的女性形象，人物本身所具有的仁愛和寬厚使生命趨于永恒，表現了女性特有的行動力與思想境界，也體現了嚴歌苓對女性主義的深入思考。在《金陵十三釵》中最能體現苦難這個命題的女性形象即為玉墨與豆蔻。

（一）掙扎的玉墨

玉墨是十三名窯姐的帶頭人，她的身上散發出一種優雅的氣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才華不亞于出身名門的大家閨秀，然而命運的作弄讓她成為秦淮河船上的頭牌名妓。年少時被繼父用強后賣到妓院，曾經讀過詩書的玉墨不甘為妓，即使為妓，也繼續學習，武裝自己，在外表上如出身上好的千金一樣，氣質如幽蘭一般。她極力地想逃出命運的牽制，曾經想依靠兩個男人擺脫困苦，卻遭到了雙重打擊，使得她對男人失去了希望。在戰火紛飛的南京大屠殺中，窯姐們艱難的逃進教堂后，玉墨見到過往情人的孩子書娟時是心中懷愧的，然而這個女孩對自己的態度徹底擊垮了玉墨，無論自己怎樣的放浪形骸，怎樣的溫文爾雅，始終無法化解女孩的仇恨，也無法牽動女孩的心弦。玉墨發現自己敗了，在這個真正的大家閨秀面前自己相形見絀。她不得不面對自己是名窯姐的現實，在社會的調教下，那種習性已經深入內里，自己已不再是當年的純潔少女。從被迫為妓到承認自己只能為妓，玉墨面臨著巨大的精神苦難。然而，她的靈魂是高尚的，她不僅擁有自己的獨立思想，溫文爾雅，并且始終以保住姐妹們性命為己任。

（二）夭折的豆蔻

豆蔻是十三名窯姐中年紀最小的，天性愚笨，只懂得拉琴。但她從來不爭不搶，安安分分的過日子，即使家里太窮把她賣到妓院也沒有抱怨過。逃到教堂后，為了吃飯到女生宿舍找飯，被年齡相仿的女學生們群攻。然而豆蔻是善良的，是對生活充滿希望的。當她照顧負傷后奄奄一息的王浦生時產生了對愛情的期許。那時豆蔻的愿望是再質樸不過了，不過是想跟著王浦生回家過日子，即使沒田沒地，只要每日能為浦生唱支歌她就心滿意足。在王浦生彌留之際，為了為他唱支歌，豆蔻決定回到秦淮河去取琴弦，不幸在途中被日本軍人撞見，把豆蔻拖到空屋子里，扒光衣服，四肢綁在椅子上，生生地被一個排的鬼子輪奸，最后被鬼子用刺刀刺死。這樣一個花般美好的少女失掉了顏色。豆蔻最后是恨的，她最后一次想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結局卻碰上了最殘酷的打擊。她的苦難是肉體精神雙向的折磨。

在那樣一個戰爭四起的年代，窯姐們不僅承受著男權社會的壓迫，破身為妓。而且還要承受著整個時代的強奸。但是她們仍然心存希望，憧憬未來。

二、偉大的救贖

在嚴歌苓的作品中，女性形象總是籠罩在母性之下。母性代表著包容，代表著無私，這是女性特有的本質。然而在所有母性特征中救贖是最為崇高的，同時也是女性在苦難中的主體意識與她們對自己命運的選擇與承擔。嚴歌苓作品中妓女是一個形象群體，她已習慣以女性主義的眼光發掘風塵女子游走于繁華與蒼涼間的悲哀無奈。

小說中正值南京大屠殺，中國、日本、英國關系動蕩不安。在教堂中有十六位含苞未放的女學生，十三位放蕩不羈的窯姐，一名傷員，以及英格曼神父和兩個打雜人員。起初，教堂是安全的，但隨著侵略的一步步逼近，教堂也是岌岌可危的，日本軍官堂然皇之地走進教堂邀請唱詩班女同學去為天皇唱歌。每個女孩都是驚恐的，心底似乎預示著要發生什么。為了保住這十幾個年輕的生命，英格曼神父焦頭爛額、無從下手。就在這時十三位窯姐挺身而出，決定代替女學生去唱歌，她們將生命讓渡給年青的女學生們，以女性特有的婉轉與剛毅救贖了教堂里純潔的唱詩班女孩。

秦淮妓女在危難之時伸出柔荑承擔起男人不能承擔之大任，在面對生死、考較靈魂的重要時刻，嚴歌苓的女主角們是最為清醒一群，尤其是這些既為俗世唾棄，又無人來救贖的風塵女子，卻最終救了別人，同時也救贖了自己。

三、不完滿的女權主義者

女權主義倡導實現男女平等。理論前提認為女性在全世界范圍內是一個受壓迫、受歧視的等級，即女性主義思想泰斗波伏瓦所說的“第二性”。 嚴歌苓一貫的創作理念為“否定女性是第二性”但嚴歌苓說：“如果女人認為男人給她的苦也是苦的話，那她最苦的是她自己。不要把自己作為第二性，女人是無限體，只要不被打碎打爛，她一直可以接受。”不把苦當作苦，是嚴歌苓女性形象的取勝神器，讓女性自身代替男性以男性為主人的心態馴養自己，使自己適應男性的需要。但是嚴歌苓個人張揚的女性第一性，實際上只是變向的自我精神的滿足。只是一場徒勞。

在《金陵十三釵》中玉墨兩次企圖通過男人來幫助自己脫離苦海，豆蔻最終的愿望也是和王浦生走，她們的精神寄托全部系在男人身上，這使我們不難發現在他們的觀念當中女性還是依靠在男性身邊的，所以其實嚴歌苓本質上還是承認 女性第二性的。而她在作品中表現的女性自我暗示，我們可以看成是邊緣化的嚴歌苓已經完全對男權話語統治下的社會失望了，所以在寫作的過程中，放棄了與男權的對抗，自己蜷縮在屬于女性的小角落里，或慷慨激昂，或喃喃自語，一廂情愿地把女性放在與男性同等的地位，至于男性是否承認，她并不在意。

參考文獻：

[1]莊園：《嚴歌苓訪談》， 《華文文學》2006 年第 1 期。

[2]嚴歌苓：《十年一覺美國夢》， 《華文文學》2005 年 3 期。

[3]嚴歌苓：《從“Rape”一詞開始的聯想——TheRape of Nanking讀書心得》，《波[4]西米亞樓》當代世界出版社2001年2月第1版，第155頁。

[5]柏棣主編：《西方女性主義文學理論》，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