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中秋,晚上沒有月亮。晚風似乎有點冰冷,想起曾經在洞庭之濱的武陵度過的四個中秋:月色溶溶,碧空如洗,涼風颯然而至,確有一股莫名的快意。但是此時的心中,卻有些許淡淡的思念。
中秋,想起容若別樣的才情、別樣的心事。
容若的好友顧梁汾曾說:“容若詞有一種凄婉處,令人不忍卒讀,人言愁,我始欲愁。”納蘭容若曾借用“如魚飲水,冷暖自知”之意,取名自己的詞集。凄婉,不忍卒讀,冷暖自知,交織著容若的人生際遇,寫出了詞人心事幾曾知的無奈與傷感。
中秋,追尋容若的詩意,咀嚼他的才情。
中秋異鄉,月到中秋分外明,難免有點孤寂的滋味。此時的心緒無可名狀,隨手翻閱了案頭的《飲水詞》,想靜下心來品讀容若的才情,卻被浮躁的意念攪亂了心緒。容若詞夾帶著濃濃的富貴氣息,凡夫俗子可能咀嚼不了它的真味,疲于奔命的功利主義者也不會去細讀他的真情。
富貴也好,貧賤也罷,阻擋不了讀者對容若詞的向往與追尋。“冰合大江流,茫茫一片愁”,這剪不斷、理還亂的千古情愁,似乎只有納蘭容若才能寫得出來。腳履平地,面對著蒼茫夜色,在凄風苦雨中,才能體會出他的真意。“我是人間惆悵客”,這么直白的吐露,又一次讓讀者感受到了容若的情愁。作為相國才子,容若一生富貴安逸,為何有如此多的莫名惆悵?或許他是李后主的化身,容若揣懷風月詞心,書寫自然真情,像漫山荼蘼開到人事花謝,寫出心中的赤誠,如別有根芽的“人間詞話”,這或許就是他的感人之處!王靜安先生曾說:“納蘭容若以自然之眼觀物,以自然之舌言情,初入中原,未染漢人習氣,故能真切如此。”容若詞兼有富貴與才情,又有其過人之處,這正是他的才情不能摹寫復制、不可言說的獨特之處。
中秋,為賦新詞強說愁,想起了納蘭容若一段凄美的愛情故事。
“林下荒臺道韞家,生憐玉骨委塵沙。愁向風前無處說,數歸鴉,半世浮萍隨水逝。一宵冷雨葬梅花,魂是柳綿吹欲碎,繞天涯。”納蘭容若似乎在寫一個人的平生軌跡,可能又是在總結自己的生平業績。其實,納蘭容若的真實用意是寫自己的亡妻盧氏,容若把對亡妻的悼亡相思與自己的人生際遇相結合,生發出一種凄婉。自己宦海沉浮,卻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中秋,想到了容若太多太多的故事,卻不能忘懷他的“人生若只如初見”。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靑宵半,淚雨霖霖終不怨。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愿。”納蘭容若用妃子見棄于君王來形容好友之間的真情摯誼,這是一種感動,是一種對朋友的坦誠、真率與直白。
中秋,別樣的人生,別樣的際遇,納蘭容若卻有別樣的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