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界元老 陳鐸
1985年建議春晚搞“全國各省大聯播”
1983年中央電視臺熱播大型系列專題片《話說長江》時,一個銀發飄逸、大氣儒雅、風度翩翩的主持人給觀眾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他就是時年43歲的陳鐸,中國電視劇的拓荒者之一,中央電視臺初創時期的元老。
三十年過去了,陳鐸至今活躍在主持人崗位上,全國各地的大型活動中也屢見他的身影,那頭銀發依然飄逸,那雙眼睛依然飽含著激情,那舒緩的語調依然親和,那充滿磁性的聲音,既溫文爾雅又抑揚頓挫……
陳鐸說自己這一輩子改行多,提意見多,發明創造多,不是不務正業,而是基于那個年代共有的一種責任心和鉆研精神,加上他從小就愛琢磨。
他提過“背景投影”的設想。把圖都畫好了,想解決早期電視劇由于經費少、人員少,不可能經常出外景的問題,比如把天山的景色拍下來,在直播電視劇時,演員就可以在這個提前拍攝的“外景”下表演。但當時因為缺乏足夠的支持,陳鐸沒有把這個想法付諸實踐的機會。1972年,陳鐸參觀一個國外產品展覽,看到了珠光銀幕,這種銀幕可以反射光,其實就是做活動背景用的。“那時候人們很自律,但有時也容易束縛自己。為了節約用電,我還發明過‘節電自動踏板’,站在上面工作,電路自動接通,不工作了,人一下來,就自動斷電。”
幾年前,中國電視劇制作中心的老同志一起聚會,有人回憶起,當年,如果不是陳鐸編制出三套電視劇制作工藝流程,由此申請到資金,購買了設備,電視劇制作中心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成立呢。
早在1985年,陳鐸就建議春節晚會應該搞“全國各省大聯播”,而不是由央視一家獨辦。
“1985年,我就建議春節晚會可以搞全國各省大聯播,也用筆名在內部發表過文章。這樣可以把資源最大程度地整臺起來,一晚上可以品嘗到地地道道的地方土特產,而且形成良性循環,比如這次春晚上海節目差,領導、演員能坐得住嗎?肯定要找原因,找差距,一努力抓,第二年質量就會上去。一個省十分鐘節目,300分鐘足夠了。而且還可以避免各種暗箱操作,誰還敢接紅包?觀眾需要的,和我們應該做到的,難免有差距,但我們是可以做得更好的。”
當年,陳鐸還是北京市政協委員時,就曾提出縣一級不宜辦電視,轉播就可以周為投資大,設備更新快,得不償失,如果再安排些地方官的三親六故,質量更是無法保證,過了很多年,四級辦電視的弊病終于暴露出來。
對主持人大賽的評判標準,陳鐸也提出過自己不同的意見。“鞠萍是我推薦的,說些話不會被人說什么,比如她的節目類型決定了收視率肯定高,她也得了很多獎,因為孩子、父母、爺爺奶奶都要看。但有個農業節目的主持人不錯,兩人怎么比較?起點就不一樣。”
配音以前是邊看邊對口型,在為巴基斯坦一部影片配音時,陳鐸利用他懂技術的優勢,發明了“聽”口型。“他們說話很隨意,看口型根本看不過來,于是我創造了聽口型,一邊聽影片的原聲,—邊在本子上標上音節的長短,錄的時候,我就不用對著鏡頭,而是看著本子上的標注,很容易就做到準確。因為我懂技術,鉆研過錄音技術,錄像機一個輸出,一個輸入,把輸出線給我,我聽原聲,錄像帶寬哪,一條原聲帶放著,一條現在的聲音錄進去,聽著原聲,就等于看口型了。錄《話說運河》時,解說詞量大,現場嘈雜,我就讓編輯說,我聽完重復,口型有了,回去再配音,也是因為我懂技術。”
當選全國政協委員后,陳鐸提意見的“毛病”更厲害了,他的提案、信息反映都很多。當年取消夏時制的提案也是出自他手……
歌唱家 成方圓
難忘遠離喧囂的春節旅行
提及春節,對于成方圓來說,曾經的記憶幾乎都與春節晚會有關。成方圓曾經是央視春晚的元老和常客,她于1986在央視春晚上懷抱吉他演唱《我多想變成一朵白云》,不但引領了內地的吉他演唱熱潮,而且也成為內地原創音樂風潮的開拓者。成方圓其后還曾于1991年和1996年登上央視春晚舞臺,先后演唱了《共同的世界》、《童年》等歌曲。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每年的春節,成方圓幾乎都是在晚會舞臺上度過的,而近些年的她卻更多地選擇遠離喧囂,更多的時間選擇旅行和音樂與攝影的創作。
近幾年,成方圓先后出版音樂影像概念專輯《一路風情》,同時她去年也在舉辦個人演唱會的同時舉辦了個人攝影大展。談及攝影,就不能不談旅行,近些年來,成方圓的藝術創作與“走在路上”息息相關。
近些年來,成方圓的攝影作品幾乎都是旅行路上積累的成果。成方圓說:“我其實沒有很刻意的去把攝影作為一個很重要的事情,而是說這么多年自己獨自旅行,或者出去訪問演出,去了差不多40幾個國家,在這個過程中,自己開始是留影,漸漸的就不滿足了,希望去拍攝一些作品,這些作品也是大量的積累之后的精選,出了這樣一個攝影集,攝影也是一種獨特的藝術形式,它也是審美的一種形式,也非常需要靈感,其實我也沒有學過美術跟攝影,但是當我看到一個畫面的時候,我希望用另外一種角度把它給記錄下來,這種東西更多的是本能的反應。攝影對我來說是音樂之外的愛好跟補充。有些東西在音樂中是無法表達的,通過攝影用一個畫面來表達。我覺得旅行永遠沒頭兒,阿根廷、巴西我都去過三次了,每次去都是不一樣的。以前演出我特別愛出國,甭管哪兒,都長見識。”
在成方圓的旅行經歷中,大前年春節獨自去南極應該是她最為難忘的一次經歷。談及那次南極之旅,她說:“之前偶然有人給我發了一封郵件,說有這樣一個旅游項目,就是一艘游輪,全世界任何人都可以買船票,我們國內有旅行社代理這項業務。時間剛好是春節前,這是我們演員最忙也是最掙錢的時候,但我覺得跟去南極相比,這些都可以放棄,掙錢為什么啊,不就是為了生活得更好,做自己想做的事。從報名、填體檢表、簽約到出發整整準備了半年時間,會列一個裝備單子作為參考,主要做好保暖和防水,因為每次登陸都要從大船轉到沖鋒艇上,一個浪頭打過來身上就全濕了。另外就是給你一段考慮時間,確定自己是不是一時沖動,日程和時間能不能保證。那次去南極來回20天左右,從北京飛到巴黎,巴黎轉機到阿根廷的布宜諾斯艾利斯,過了一夜再到地球最南端的城市烏茲懷亞,從那上船到南極。其實在南極的時間只有十一二天,其中還有四天是在暈船狀態。其實很多人不去南極是過不了暈船這一關,因為要穿越‘魔鬼西風帶’,有些人都報名了,最后郡放棄了。那種顛簸和平時坐船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經常感覺船要翻了,站不起來,暈,吐,兩天吃不了飯,非常難受。雖然在電視上、網絡上看到過南極的景色,但真正踏上那個地方還是感覺太壯觀了。”
除了用攝影來記錄旅途之外,成方圓對于旅行的意義也有著自己獨到的理解,她說:“其實指望一次旅行就改變你的人生是不太可能的,但是會給你很多啟迪,或者從另外一個角度思考自己的生活,在南極我經常站在船上發呆,看茫茫大海,看冰山,在那個情境下想一些事情就不一樣了。經過了兩天驚濤駭浪,冰天雪地,覺得以前的生活突然和我隔絕了,曾經讓我牽掛著的很多事情一下子離我那么遙遠,這種感覺特別美好。”
著名男高音歌唱家 蔣大為
30年前,桃花盛開在春晚
著名男高音歌唱家蔣大為是中國最早把西洋美聲唱法與中國民族唱法結合并形成自己獨特演唱風格的歌唱家之一;他是國內最早嘗試將民族唱法推向市場的人,在眾多民族歌手中,他又第一個在中國內地舉辦了個人演唱會,而且是沒有任何贊助、全靠票房收入來平衡收支……而超過這一切成就、真正令筆者動容和感喟的是,在他的心中,永遠有一塊“桃花盛開的地方”,那是對妻子、對師友、對幫助過他的人的真正的愛和感激,那么純凈,那么浪漫,那么美好……
1969年底,蔣大為和愛人一起調到吉林省森林警察文工團。1970年,蔣大為創作并演唱了歌曲《采伐工人心向黨》,當即轟動了東三省,電臺每天都播他的歌,北京的一些演出單位、吉林省歌舞團都要調他,可政委堅決不放,有一次,蔣大為問政委為什么不讓他走,政委說:“我讓你走的時候,你應該是一個政治和藝術上都很成熟的人,我不希望你隨隨便便地走。”有了政委這句話,蔣大為安心了。1971年,電臺經常播放的《戰地新歌》第一輯中有蔣大為兩首歌:《我送報刊走得忙》、《拖拉機手之歌》。1974年,蔣大為又為長春電影制片廠拍攝的電影《青松嶺》唱主題曲……可以說,《戰地新歌》中的兩首歌和《青松嶺》主題曲奠定了蔣大為后來進北京的基礎。
到北京后唱的幾首歌,就像蔣大為歌唱事業的幾個里程碑一樣。1979年,演唱自己創作的《駿馬奔馳保邊疆》;同年底,到日本訪問,帶回《北國之春》;次年,“丟”了《甜蜜的事業》,“撿”回《牡丹之歌》;1981年,在沈陽第一次唱《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又在1984年春節晚會上唱響全國;1985年憑借一首《西游記》主題歌《敢問路在何方》,繼續在民歌舞臺上獨領風騷……
“我的幾首傳唱不衰的歌曲都跟春節有著難解之緣。1978年年底,東方歌舞團把我借走,到東南亞演出,當時是在國外過的春節,聽使館說國內跳舞了,我們問什么舞?說可以跳交際舞。回來以后,接到通知,不要解散,等待命令,不久,我就隨中央民族歌舞團到廣西中越戰爭前線慰問演出。在東南亞演出時,我們唱的都是傳統民歌,像《康定情歌》,可到前線再唱這些愛情歌曲,我們都覺得不太合適。從南寧下火車后,我一路上聽他們介紹軍民之間的魚水關系,很受感染,于是順手寫了《駿馬奔馳保邊疆》,我在‘森警’時,編制在‘內蒙古’,有基層連隊和騎馬挎槍的生活經驗,加上插隊也在‘內蒙古’,對蒙古族音樂很熟悉,正好拿來一用。歌寫好后,拉著手風琴一唱,很轟動,這首歌后來成為部隊演出的經典歌曲……1978年底,我錄完呂遠老師為電影《甜蜜的事業》創作的主題歌,就出國了。后來《甜蜜的事業》被指定為1979年三八節獻禮片,呂遠老師覺得改革開放了,歌曲也應該現代一些,于是對歌曲進行‘改版’,在前奏中加進了夏威夷吉他。可這時我還在國外,回不來,最后只好由別人唱了。回國后,呂遠老師一直為我惋惜,不過他說:我還有一首歌,肯定給你唱。這就是《牡丹之歌》。我等于是丟了一首又撿回了一首。可以說,《牡丹之歌》使全國觀眾記住了我的名字。1980年,《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的作者到北京辦事,找到我,說有一首歌,很適合我唱,她給我一哼唱。我當即決定把它留住,我原以為是一首新歌。1981年,東北三省春節晚會在沈陽舉辦,得到邀請后,我跟愛人一商量,決定就唱這首歌。沒想到在體育館一開口,一萬多名觀眾就連鼓掌帶歡呼,我以為唱錯了……后來有人告訴我這首歌在沈陽已經唱了四年了,大家很熟悉,所以能產生強烈的共鳴。從此我就把它作為保留歌曲。在1984年春節晚會上,《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終于響遍全國。《西游記》主題歌《敢問路在何方》也不是我首唱的,央視試播的時候,觀眾對演唱有些意見,離開播還有一周的時候,我正在為7集電視劇《林海雪原》錄歌,借的是《西游記》的錄音時間,當時《西游記》的音樂編輯正在為誰來唱犯愁呢,想讓我試一試,最后他們把我試唱的版本縮混后送給導演楊潔,她一聽眼淚就下來了……這首歌已經脫離了電視劇本身,成為時代的某種印記和勵志的人格化的作品,就像《牡丹之歌》的歌詞:有人說你嬌媚,哪知你曾歷盡貧寒……很多人唱起這首歌,就跟唱自己的經歷一樣。”
1993年在洛杉磯的一次華人聚會上,蔣大為演唱《敢問路在何方》之前說,今天唱這首歌有兩個意義:一是佩服你們從遙遠的東方到美國取經;二是希望你們取得真經,報效國家。在座的華人長時間鼓掌,很多人流下熱淚,洛杉磯一家華人報紙全文刊登了這番話,文章標題是:《蔣大為說的比唱的好》。其實,每一個人,包括蔣大為自己也是這么走過來的——踏平坎坷成大道。
朱軍
年三十陪全國人民過年
母親去世后朋友陪他過節
已經經歷17個“零點時刻”的央視名嘴朱軍也有17年不回家過除夕的經歷,可以說在春晚大餐中,朱軍像當初的倪萍和趙忠祥,成了一道觀眾喜愛的風景,在這17年中有很多感人的故事發生,也有很多事故和紕漏,除了當事者還有誰能記憶深刻呢?
真性情的朱軍不僅“騙”了別人的眼淚,他自己也經常在節目中流下男兒淚,在一年春晚上他和好朋友馮鞏合作的小品《笑談人生》更是真情流露淚水漣漣。朱軍說其實在春晚直播前,自己彩排了十幾回,起初他還擔心真正演出能不能流出淚水:“春晚那天我絕對是真哭,雖然此前已經排練彩排了無數次。因為那些事確實是壓在我心里很久的事,在一個應該是合家團圓的時候我終于當著全國觀眾的面講了出來,就憑這種講出真心話的勇氣,我想我也對得起我在天堂的父母了。”其實想讓朱軍哭不難,觸碰到他心中最柔弱的部分他都可能會哭,甚至連看電影《山楂樹之戀》他都會入戲,他說哭對于他來說只是內心情緒的一種表達。
朱軍在很多場合都說過他的父母,父母也是他心中柔軟的地方:“我的父親是1999年去世的,母親是2000年去世的。其實,我父親去世之前,母親身體很好。因為父親的離開,母親的身體也很快垮了。那段時間,是我最難調整、接受的時間。我還記得,母親去世的當天,我要主持一臺中紀委的晚會。”
2000年12月《藝術人生》開播,節目播出前的工作量非常大。2000年6月底朱軍把生病的母親接到北京,8月初送回了蘭州。從8月到12月,他幾乎一個星期飛一次蘭州,母親去世當天,接到大哥打來的電話時,他呆坐在沙發上,雖然之前一直做著母親隨時可能離去的心理準備,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沒能陪在母親身邊。他在屋子中的一塊空地上,沖著蘭州的方向跪下磕了一個頭,號啕大哭。
2001年春碗至今朱軍都很難忘,那一年母親去世,《藝術人生》開播,他記得通常春晚直播完是0:40左右,那天晚上朱軍到家后大概凌晨1點半,在樓下一看,家里燈是黑的,“心里就挺不高興的,也不等我回來就睡了。”朱軍手里拎著一堆春晚主持節目的衣服,剛在門廳凳子上坐下換鞋,燈亮了,十幾個好朋友在家,菜擺好了,酒也打開了,在那等著他回來吃年夜飯。“我心里特別明白,他們是擔心我那年春節難受,因為我母親剛去世。最讓人感動的是,這些朋友誰也沒互相通知要來我這。”朋友們一看零點鐘聲敲完了,春晚快結束了,從北京各地往朱軍家奔,“這份情誼我一直記著。”
喝了三五杯酒后,朱軍去了趟衛生間,進去快半個小時了還沒出來,老婆譚梅進去一看,他坐在馬桶上睡著了。朱軍對每年春晚的勞累刻骨銘心。春晚一遍一遍地彩排,一遍一遍地修改,在直播過程當中,都在不停地改。
朱軍跟馮鞏是好哥們,他們也合作了3年小品,有一年演的《跟著媳婦當保姆》,到最后登臺時,他們演出的本子是108稿。“馮鞏一到那個時候就跟魔怔了一樣,不停地改,我有時都擔心他崩了。”
朱軍偶爾會做個夢,“說直播了,話筒找不著了。”有時,睡到早晨六七點的時候,他突然從床上蹦起來,穿上衣服就往外竄,以為是晚上六七點,8點那邊就直播了。
至今朱軍都記得當年老師說的話:“大晚會要像小晚會一樣去做,你要松弛。小晚會要像大晚會一樣去做,你要認真對待。做人也是這樣,今天演出特別成功,火了,從側幕條下來之后,你應該耷拉著腦袋,貼著墻根走。演出要是演砸了,到了后臺應該大聲地問管后勤的那個人,沒有宵夜
也正是這樣的心理素質,十幾年來盡管朱軍的工作一直繃得很緊,但他仍舊不失眠,自嘲屬于吃得飽睡得著的那類。
當然準備再充分,出錯也是難免的:“春晚把猴年說成羊年了,那是確實錯了。那次很難受。春晚結束后,我半路上給導演發了一個信息,我說導演對不起。導演給我回一條信息說,沒事,全國人民都知道你是口誤,回去好好過年吧。我有時候有點阿Q精神,錯了就錯了,我會坦然面對,雖然這個坦然的過程也會經歷一番痛苦、掙扎。中國人都說羊年是不吉利的,但我特別不愿意冤枉那只羊,因為我在羊年獲了好多獎,雖然它在最后幾秒鐘別了我一個大跟頭,我說這其實可能是老天用這么一種方式提醒我,正所謂你得意的時候,應該淡然。那一年其實也沒有特別狂,但我說得有點二乎的時候,其實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家里人平常都給朱軍挑毛病,那一年沒有一個人主動跟他說這個事。蘭州的哥哥、姐姐給他打電話也沒說。“后來我自己憋不住了,給我大哥打電話,他安慰我說,‘沒事,我身邊朋友還說呢,因為你說錯了,我們才相信春晚是直播。’”有過失誤之后,朱軍做事的時候會更小心,他說會把相關的問題想得稍微細一點。
2007年春晚的“黑色三分鐘”直到現在還被人解讀著。后來導演規定上去無論發生任何情況,交給朱軍一個人,這既是信任也是責任:“還有傳言說去年我們大打出手,這怎么可能呢?李詠、張澤群、周濤、董卿、朱迅、劉芳菲……我們私下都是非常好的朋友,彼此非常認同,否則在舞臺上合作不可能是這樣的。當時大家都為了救場,結果就又亂了。現場有一個主持人負責的話,好也是你,壞也是你,就一個人擔,至少不會亂。每年導演會特意交代一聲,說你們說完零點時刻的詞以后,如果還有時間,朱軍你負責。”
著名演員石小滿:過年是一道回家的命令
“爆竹聲中一歲除”,當除夕那震耳欲聾的爆竹聲穿入云霄時,年終于邁著輕盈的步子款款而來。
著名演員石小滿出生于北京一個演藝氛圍濃厚的家庭。他說:“每到除夕,我就會想起父親很多樸素的教誨……”石小滿的父親石羽是一位著名的導演與表演藝術家,在話劇界享有盛名,曾被譽為“體驗派”表演藝術的先驅、代表人物。他回憶說,“我父親小的時候,家里的老人和長輩都很疼愛他,但他們各有自己的事。當時太祖父的作坊有三四個師傅在幫工。父親特懂事,稱年歲大的為‘爺爺’,年輕的為‘大爺’,因此那些幫工們很喜歡他。在幫工們干活的時候,我父親總愛跟著他們,串來串去,看他們怎么干,心里老想搭把手;休息時,瞧他們喝茶、玩牌,特好奇。他覺得每個人的相貌不同,個性不一樣,但他們都有一副好心腸。父親總是東看看、西瞅瞅,樂趣無窮。作坊旁有個車棚,住著八九個車夫。地方不大,屋子放著洋車,人睡在閣樓上,這些人也都把我父親當成自己的孩子愛護。沒事時,我父親依在他們身上,看他們一邊喝酒,一邊談著白天的遭遇:什么警察打耳光啦,小偷從車腳墊下搶錢啦,還有軍人坐車不給錢還抽鞭子啦……有時興奮了,他們也哼哼‘初一十五廟門開……’的小調。尤其是到了過年過節,父親和他們就玩得最開心。我看到過父親在他的的回憶錄里曾多次用最飽滿的文字來寫這些幫工們的生活,寫與他們過年過節時的快樂。我每每讀此,心里總是特別溫暖
父親一上學就參加了學校的演出。到他三四年級時就能自編自演了。有一次,他們學校迎新年,他們學校舉辦了特別隆重的迎新年文藝演出。我父親上臺表演了一個非常精彩的故事:兩個衙役出差撿個銀錠,都說自己先看到的,爭吵起來。回衙求縣長明斷。結果,三說兩說,銀錠歸了縣老爺,兩個衙役傻眼了……這個節目讓在小禮堂里觀看的同學們看了都非常過癮,拍起巴掌來了,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可我父親卻紋絲不動……有一年臨近新年,父親回到家和親人們過節,感覺特無聊時,他忽然發現街坊有對老夫婦開辦了一個小小‘家庭影院’,這下好了,每當夜幕降臨,父親就去那看電影了。那個時候,放的都是卓別林的無聲短片。一日兩場,收費幾文。觀眾多鄰里少年,看得分外開心,那戲謔警察的機智表現,那羞答答善良心地的流露,令我父親心醉。當時,父親的叔叔是位教體育和音樂的老師,他經常帶著我父親到游藝園漲園、陶園、大羅天),電影院(大光明、上平安)、茶社(勸業場茶樓、北洋茶社)聽戲、看電影、欣賞雜耍,還常帶著他去聽小型的音樂會。這好比一扇扇小窗戶都打開了:什么楊小樓、梅蘭芳、劉寶全、雍劍臣、常連安、小蘑菇、高五姑、白玉霜、王漢倫、肖英、陸克、卓別林,米蓋羅尼,秀蘭·鄧波兒……雖巧妙不同,卻五色繽紛,引人入勝。父親年齡稍大,興趣更濃。他將節省下來的早點錢,去影院、劇場,或去三不管的地攤,鳥市的說書棚,飽覽各樣藝術。日積月累,父親因此看了不少中外名片,雖不明個中深意,卻對某些動人情節、細膩表演,留下了較深印象。父親是我人生的楷模,其中最重要的—個就是敬業。到我三四歲時,記憶里的父親很忙,好像只有過年了才和我們一家人團聚。那時,青年藝術劇院有個不成文的習慣,每當話劇里有孩子的時候,就會從劇院的孩子里面找,所以我們這些孩子,很有一些參加過話劇演出的,我們家就有哥哥(石冼)、姐姐(小恬)、二哥(小禾)。1958年底59年初,話劇《娜拉》中娜拉的三個孩子(張茁、寧和、石小恬)因為年齡大了,就換上了白梅、石小禾跟我,這就讓我們從看話劇變成了演話劇,導演金山和劇中的演員,給我們講劇情,帶我們走地位,一演就是幾十場……春節到了,我們也沒有歇,天天在舞臺上演出……”
“文革”期間,石小滿作為知青,下鄉到了黑龍江農場。他說:“當時我也就十幾歲,大哥和大姐已經上班了,我父親卻被關進去了,二姐去陜西插隊,二哥到黑龍江兵團,我走時,只有媽媽和特意在單位請了假的大姐來送我,她們就把我送到學校拉我們去火車站的車前,流著眼淚離開了……下過鄉的都知道,在農村除了干活,其他就沒有人管了,可以說,地里的、場院的活我都干遍了。”談起那段日子,石小滿卻不感后悔。他說,“剛去東北的第一年我特別想回北京,想家。但我在那兒過的第一個農歷年很有意思。因為是在農村,生活非常儉樸,但過年那天卻吃上了燉菜,肉不多,但特別香。為了慶祝新年,我感覺最有意義的事情就是加入了我們農場的宣傳隊,說相聲,快板書,山東快書,小話劇,吹圓號,小號,還連編帶導的。”文藝生活非常豐富,也讓他一時間忘卻了不能回家過年的酸楚。1976年,石小滿又一次改變了人生命運,他入伍了,進入中國人民解放軍陸軍部隊第38軍114師當了一名文藝兵,從此開始了軍旅生涯。
“到了部隊也是什么都干,除了那些在農場演出曲藝,話劇外,還參加小合唱,居然還跳起了舞啦!每年快到過年了,我們就必須下部隊慰問演出,而且次數也非常多,或到很艱苦偏遠的山區去演出,裝臺卸臺也都是大家一起干。”
在部隊摸爬滾打的6年里,石小滿也參加了電影的拍攝。“那是1978年,謝添導演托我哥(他也是北影廠的)轉告我,陶金導演(我父親在上海的老朋友)要看看我現在的摸樣,謝導就在電影《甜蜜的事業》中加了一個小角色——小豆,把我從部隊借出來去了廣東,后來我參加了陶金導演的《姊妹倆》,到了1981年還拍了電影《路漫漫》、《會鹿兒》以及電視劇《蝦球傳》。”從此,他再次回到了自己最喜歡的表演世界。上世紀90年代中期,電視劇大行其道后,石小滿頻頻亮相熒屏,他參演了很多的熱劇,如《三國演義》、《粉墨奇冤》、《東周列國》、《大收藏家》、《康熙微服私訪》、《聊齋先生》、《天下第一家》等多部熱劇,一直活躍至今。如今,他幾乎所有的角色自己都嘗試過了。“演戲是我的生命,過年是一道回家的命令,無論走得再遠,我們總是走不出親情的召喚和父母的牽掛。不管回家的路有多遠,春運的車票有多難買,歸途的天氣多么冷,都難以阻擋我們回家的腳步。回家過年不需要理由。父母在哪里,親情和幸福就在哪里!”
臺灣演員劉德凱:那年快過春節時去火車站采訪
許多人更樂于叫他“費云帆”——走過瓊瑤編織的《一簾幽夢》,劉德凱幾乎成為幾代女性的夢中情人。而紅了許久之后,如今的他成了北京街頭隨意碰到的熱心人,有求必應,不厭其煩……
劉德凱1953年生于臺灣,一家人住在軍人大院。
“我從小就在逆境中成長,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是逆境。我們那兒管軍人家屬住的地方叫眷村,我屬于比較‘異類’的,因為眷村里70%以上是臺灣人,我雖然在臺灣出生,可受父母的教育和影響,從小就懂得不忘本,我母親是地道的北京人,我是在家里吃炸醬面長大的,你讓我怎么忘本?”
上大學,劉德凱學的是新聞,在報社做過兩年攝影記者,曾因拍攝照片被抓進警察局。他回憶起有一年快過春節的時候,他和文字記者去擁擠異常的火車站采訪,看到一個人帶著四五個孩子來趕火車,有個警察見那人把孩子塞進車窗,就非常蠻橫地用皮帶狠狠地抽他,劉德凱把這個場景拍了下來,惱羞成怒的警察于是把劉德凱帶到警局……回到報社,劉德凱將照片沖洗出來交給采訪主任,主任卻把照片撕碎,說:“你怎么還沖洗這張照片?”劉德凱走過去,把照片撕得更碎,扔到主任的臉上,結果,劉德凱被開除了。后來劉德凱進入演藝圈,先做副導演、導演,那時,《教父》的導演科波拉,還有斯坦利·庫布里克,是他最崇拜的偶像。過了兩三年,劉德凱從幕后走到前臺,成為瓊瑤御用小生之一,瓊瑤評價說:劉德凱有自己獨特的氣質,演戲很有特色。
北京女孩牛莉:習慣了春節不休息
自從主演了熱播劇《空鏡子》中孫麗一角,牛莉幾乎成了平民戲的代言人,而這位近年來炙手可熱的當紅明星,在走人影視圈之前卻是個專業運動員,她說自己早習慣了春節不休息,無論是當運動員,還是當演員,無論是拍影視劇,還是上春晚演小品……牛莉出生于運動員世家,12歲進入花樣游泳隊,1986年獲得全國第一屆女子花樣游泳團體冠軍,15歲轉入八一射擊隊,與王義夫及李對紅做過隊友,1990年獲得全軍射擊冠軍。
牛莉的母親曾是女子步槍運動員,人選過國家隊,在北京隊當過射擊教練。媽媽帶運動員訓練時,小牛莉常常坐在旁邊看,耳濡目染中對射擊產生了興趣。上初中的—個暑假,媽媽聯系好射擊隊的一個教練,讓牛莉去學槍。射擊運動既勞力又勞心,但從小就很要強的牛莉訓練刻苦、用心,僅半年就奪得北京青少年手槍比賽的冠軍,后來進了廣州軍區隊。入隊不久,牛莉就改練五四式軍用手槍。這種手槍又大又沉,抖動幅度大,子彈也很重,后坐力非常強。牛莉每天穿著迷彩服,站在荒野里日曬雨淋地苦練,不到一年,牛莉參加全軍比賽,50米靶30發子彈慢射,她打了280多環,奪得冠軍。
艱苦的體育訓練,賦予牛莉豪爽的性格和永遠向上奔的沖勁兒,但同時也給她帶來了傷病,牛莉有很嚴重的頸椎病,筆者看到她不停地變換坐姿,偶爾搖晃頭和肩膀。“那會兒,從早晨8點取槍一直練到11點,就是這一種姿勢,”說著話,牛莉慢慢抬起右臂,瞇著眼,用手比畫出手槍射擊的架式,“可以閉著眼舉槍,憑感覺,準星缺口一定會在那個位置。”
提起棄武從文的從藝初衷,牛莉帶點頑皮地說:“其實在做演員之前,我有很多無意識的準備,比如在運動隊時我就特愛表現自己,經常是看完一部戲,就在宿舍里給隊友模仿演員的表演。后來隊友見了我都說你就應該做這一行。”那段難忘的運動生涯,為牛莉的演藝事業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她把訓練和比賽時的刻苦、專注用在演好每一個角色上,不過,在這條千軍萬馬爭過獨木橋的演藝路上,她也曾備嘗辛酸、苦澀,甚至直言很長時間都處于一種失落的情緒中。“在《空鏡子》之前我拍過很多戲,嘗試過各種各樣的角色,但一直找不到自己的位置,那時候也沒有經紀公司為你包裝、做一做,現在想起來其實也是好事,使我有機會接觸各種小角色,從最底層積累經驗。直到開始拍攝時,楊亞洲導演才給我打電話,說《空鏡子》里的孫麗很適合我。我有股什么都不論的勁兒。既然導演說我適合,那我就一定要演好!”
《空鏡子》在各地電視臺反復播所造成的巨大聲勢把牛莉一夜之間推到了全國觀眾面前,而且這股角色認同感的余熱一直延續到現在,一堆和“孫麗”類似的角色紛紛找上門來。
“這是好事,但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許多歷史戲不找我。但我覺得各種嘗試都是財富,包括那年上春節晚會演小品《洗腳》,雖然很多人說這很難。但我去了,盡管演得不能說很好,但我了解了那種氛圍,有了新的體驗,我覺得這就足夠了……我特希望沖出某種限制,讓投資商、導演、觀眾能更多地了解我。不過,有時也想,現在已經不錯了,順其自然吧。做自己想做并且能做的事也挺好的,不要苛求,當初《空鏡子》來得不也是我沒想到的嗎,也許老了也達不成自己的某些愿望,但只要努力了就可以了。”
牛莉是地道的北京女孩,你如果對她有誤解,她會想辦法解釋給你聽,外表難以接近,實則大大咧咧,看似精明,有時又挺沒主意。
說實話,牛莉不太像一個演員。她缺少一種演員化的東西,我甚至覺得她在家里缺少足夠的“關注”,因為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怎么樣,也沒有家里人告訴她,他們以她為驕傲。牛莉的鋒芒丟在了外面,丟給了她的人物。正如她所主演的那些平民戲一樣,她只是一個生長在平民家的普通北京女孩,看著扎手,其實身上的刺兒是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