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簡·愛》看勃朗特的婚戀觀

摘 要：人們普遍認為《簡·愛》是夏洛蒂·勃朗特“詩意的生平寫照”，是一部具有自傳色彩的作品，小說主人公及其故事所表現出的婚戀觀念，正帶有作者夏洛蒂·勃朗特自己的鮮明個性，并表現出其所處時代的女性觀念。

關鍵詞：簡·愛；勃朗特；婚戀觀

作者簡介：楊瀟（1982.5-），女，黑龍江哈爾濱人，文學碩士，武警北京指揮學院教研部教員，講師。朱曉星（1982.12-），男，湖北隨州人，大學本科，武警北京指揮學院教研部教員，助教，主要研究方向：武警部隊政治理論與政治工作。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06-0-02

夏洛蒂認為，“真正的婚姻基礎不能是別的，只能是愛情，而真正的愛情不取決于任何外在條件的考慮，利害的權衡，只能建筑在雙方互相的了解、尊重和吸引上面。”1如果沒有感情，至少男女之間要相互尊重敬慕，否則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結合的。夏洛蒂在寫給加斯克爾的信中曾談到戀愛與結婚，她說，“不要被說服嫁一個你絕不能尊敬的人——我并不是說愛；因為，我想，你若能在結婚前尊敬一個人，中庸的愛情至少可以隨之而來；至于強烈的激情，我深信并不是一種合意的感情。第一，因為它少能或絕不能得到回報；第二，得到了，這種情感只能是暫時的，它或者比憎惡更壞。確實這會成為男子方面的情形；在婦女方面，——愿上帝幫助她，假如只剩下她單自激情的愛。”2

因為勃朗特贊成這種觀點，她的簡·愛也就承襲了這種觀點。簡·愛不貪圖錢財，她嫁給既不英俊，也不年輕的羅切斯特，是因為她對他有情，她是深深地愛著主人，所以她才同意嫁給他。而當圣約翰求婚的時候，簡·愛卻拒絕了，因為她對他沒有愛情可言，后來同意結婚則是出于對圣約翰的尊重。

有研究者說圣約翰這個人物體現了宗教的偽善，但縱觀全書，其實并不能看出作者持有這樣的觀點，由始至終勃朗特都沒有指責過圣約翰的工作，反而一再說圣約翰在從事著多么偉大而光榮的職業，唯一可看出的是勃朗特對圣約翰那種沒有愛情的婚姻觀念是絕對不能容忍的。圣約翰在向簡·愛請求嫁給他同時做他的助手的時候，他說：“無疑的，結婚以后會有充分的愛情，使這結合在你眼里看來也是正當的。”簡·愛立即就駁斥了他，勃朗特是這樣敘述的：“我看不起你的愛情觀念，”我止不住說，當我立起來站在他面前，背靠著巖石的時候。“我看不起你的不真的感情；是的，你奉獻這種情感時，我看不起你。”3這充分表明簡·愛蔑視而且堅決抵制那種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雖然后來簡·愛在圣約翰的一再勸說下同意嫁給他，但是簡·愛卻要求他們的婚姻有名無實，她要保持肉體的純潔。因為如果沒有愛情作基礎，身體的結合是沒辦法做到的，因此和諧的婚姻一定要是靈與肉的結合，否則還不如沒有。

除此以外，羅切斯特的幾段情史也體現了勃朗特的婚姻要有愛情基礎的觀點。羅切斯特身邊出現的女人（情婦），從英國人塞莉妮·瓦朗到意大利人吉亞辛塔，再到德國人克拉拉，雖然她們都很美麗，但羅切斯特卻與她們沒有感情可言，她們只不過是為了錢而與羅切斯特在一起，在情感上沒有任何共鳴。因此那些女人并不能真正地使羅切斯特由衷地開心，她們的美麗往往在幾個月后就不再對羅切斯特有吸引力，反而使其倦怠于這種無愛之 “情”。“真正的愛情是平等的、互敬互愛和堅貞不渝的，有愛情的婚姻是幸福的。”4由此不難看出勃朗特是非常強調有感情基礎的婚戀。

現實生活中的勃朗特也是秉持著這樣的原則來對待婚戀的，結婚的前提是一定要有真摯的情感，否則絕對不行。勃朗特在未結婚之前生命中曾出現過幾位求婚者，其中第一位是勃朗特的好朋友埃倫·納西的哥哥亨利。對于他的求婚，勃朗特非常委婉坦白的寫信拒絕了他，她在信中說，“我們之間沒有共同的興趣和愛好，缺乏感情基礎，結婚后你我都會痛苦的。”5并且在給埃倫的信中進一步說明了原因，勃朗特解釋道，“……我對他（指埃倫的哥哥，作者注）有好感，因為他和藹可親、性情很好。然而我卻沒有也不可能有那種能夠使我為他而死的強烈感情；如果我有朝一日結婚的話，我對丈夫必須有那樣的敬慕之情。”因為勃朗特對亨利沒有愛情的感覺，而只有朋友的情感，所以她不能嫁給他。后來兩人成為終身的朋友。另一位求婚者是一個愛爾蘭副牧師，名叫布賴斯，他在第一次拜訪勃朗特的時候對勃朗特一見鐘情，因而向其求婚，但對于這樣的情況，勃朗特是不能同意的。沒有喜歡的適合結婚的人，勃朗特寧愿一輩子單身。在彼時的英國，婦女到了一定年紀還不出嫁也是要遭人口舌的，但是勃朗特寧愿被人說三道四，也不愿違背自己的原則走進一樁沒有愛情基礎的婚姻之中。她的堅持沒有白費，最后她終于在38歲的時候遇到了她的另一半，走進了符合她的原則的婚姻的殿堂。

除此以外，勃朗特還秉承著理智的態度對待婚戀，她筆下的簡·愛也是這樣一位女性。雖然簡·愛有著火一樣的熱情，但是她也不缺乏理性的控制。當她得知羅切斯特先生是有婦之夫時，她熄滅了愛情之火選擇了痛苦的離開，而不是去做羅切斯特先生的情婦。在愛得如火如荼的戀人的世界里，不能合法結合而選擇非法同居的情況是有很多的，因為戀人們無法忍受分別之苦。但是簡·愛卻在愛得最深的時候抽身離去，因為腦中的那一份清醒告訴她羅切斯特先生是有妻子的男人，所以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

作者對簡·愛理智的描寫其實在此之前就已有所表現，在婚禮之前，羅切斯特先生給簡·愛唱情歌，歌詞中有這樣一句話，“和我同死——和我同在”，一般女人聽了這樣的話都會感動得一塌糊涂，或者像羅切斯特說的那樣“別的婦女聽到唱這樣詩節稱贊她，要軟到骨髓里”，但是簡·愛的態度卻恰恰相反，她沒有表示很高興，反而說她不要殉情，不會為了丈夫的離去而急忙去死。

《簡·愛》中的圣約翰也體現了勃朗特婚戀觀的這一特點。以往的研究都認為圣約翰是一個在宗教的束縛下喪失了人性的人，他沒有人的自然情感，完全是冷酷的偽善者。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其實正表明了勃朗特的婚戀觀。

圣約翰雖然喜愛奧利弗小姐，但是卻選擇不跟她在一起，因為他知道奧利弗不適合自己，他曾向簡·愛坦白承認，“我這樣發狂地愛著羅莎蒙德·奧利弗——實在懷著初戀的熱烈，愛的對象又是那樣極美麗、優雅、并吸引人愛——我卻同時冷靜正常地意識到：她不會成為我的好妻子；她不是適合我的伴侶；結婚后一年中我會發現這種情形；十二個月的狂歡之后，接著是終身的懊悔。這我是知道的。”這段話可以看出圣約翰是理性的，他可以為了他心目中的神圣的事業而拋棄人性中最熱望最美好的愛情，在譴責他非人性的同時，也無法不得不承認他那理性到極致的自制力。婚姻不是簡簡單單的你情我愿，它同時也涉及到許多其他方方面面的事情，比如事業情況、社會責任等等。所以愛情是婚姻的基礎，但卻不是婚姻的全部，這其中還包括理智與清醒。因此，圣約翰會在擇偶的選擇上對準了簡·愛。他認為簡·愛“馴良、勤勞、無私、忠實、有恒心、勇敢的；很溫存，又很英勇”，這些特質都是做一個印度學校的女官理，做一個幫助印度婦女的人所應該具備的素質，同時對圣約翰的幫助也是無價的。

勃朗特向往的是一種理智與情感相統一的完整的婚姻。因此當簡·愛說“我愿把我的精力給傳教士——他所需要的只是這些——卻不愿把我自己給他：那樣只不過是在核肉上加殼皮罷了”。

總之《簡·愛》中的情感都比較理智，而勃朗特本人也是如此。當她的好朋友埃倫對愛情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征求夏洛蒂的意見，夏洛蒂說，“對一切采取平淡的態度就是智慧，在情感中保持平淡是最大的智慧”。（16）從中可看出勃朗特很冷靜，她建議埃倫要想清楚愛是不愛，不要輕易作決定。勃朗特在國外求學期間，愛上了有婦之夫，也就是她的老師埃熱先生。

整體來說，夏洛蒂·勃朗特對待婚戀的態度就是要求在有經濟來源的前提下在精神上取得平等地位，追求有感情基礎的婚姻，雙方要彼此尊重，同時還不能缺乏理性，只有這樣的結合才是真正的完美的婚姻。勃朗特的婚戀觀念不僅在那時對婦女的解放和獨立具有重要的社會現實意義，它對現代女性也同樣具有借鑒意義。它提醒著女性在兩性關系中要理智，不能為愛瘋狂，這有益于減少因感情問題而導致的社會悲劇事件的數量。精神上的平等與有感情基礎則有利于維持婚姻的長久，同時也是盡量避免女性心理受創，英國曾有研究這指出，在面對婚變或感情失敗時，一般女性比男性所受到的傷害要大。總之，理智的真誠去愛，既是為了更好地保護女性本人，也是為了社會更加和諧美好。

注釋：

[1]楊靜遠：《夏洛蒂·勃朗特小說中的愛情主題》，見《文學評論》，1980年，第五期，第112頁。

[2]夏洛蒂·勃朗特：《簡·愛》，西安：陜西人民出版社，1982年，每503頁

[3]馮學嶺：《從<簡·愛>探討作者夏洛蒂·勃朗特的愛情觀》，見《外國文學研究》，2008年，第五期，第91頁。

[4]范岳、吳明明：《勃朗特姐妹》，遼寧：遼寧人民出版社，1983年，第8頁。

[5]蓋斯凱爾夫人：《夏洛蒂·勃朗特傳》，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87年，第149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