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的飲酒詞

摘 要：自古以來，酒與中國文人有著不解之緣，而且值得注意的是，名揚四海的詩詞大家，大多是嗜酒如命的酒徒。他們在歌樓酒館酣飲后，酩酊大醉，揮毫作詩，于是有一批詩詞佳作應聲而出。李白《將進酒》、陶淵明《飲酒》、杜甫《飲中八仙歌》，竹林七賢放浪形骸，開懷暢飲，大力十才子舉杯對月，醉志橫溢……奇怪的是，李清照作為一位女性作家，竟也能如此戀酒，竟使其大半詞作酒氣橫溢呢？本文試從李清照寫作飲酒詞的原因以及她飲酒詞的思想內容兩方面加以探討。

關鍵詞：藝術氣質；社會環境；家庭環境；悲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06-0-01

一、李清照寫作飲酒詞的原因

（一）酒與帶有藝術氣質的人有血親關系。具有藝術氣質的人往往屬情感性，精力過剩，精力的宣泄需要刺激，飲酒是他們宣泄的一種手段。文學史上文人好酒，從兩晉以來已形成一種社會風氣，作為才華橫溢的女詞人，好酒實理所當然。

（二）社會環境影響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因素。她是橫跨兩宋時期的詞家，正值民族矛盾，階級矛盾激化的時期，1127年，金兵大舉入侵北宋，國破家亡，李清照不得不南渡，飽經滄桑，輾轉到江寧。這時女詞人必然表現對世事的一種焦慮之情，思念故土，想念丈夫，離情別緒和對時局的關心交織在一起，使詞人心情憂郁低沉，飲酒自然成為其派遣愁思的手段。

（三）家庭環境使她很早就有飲酒之習。她出身豪門貴族，出嫁到丞相之門，而且與別的同齡女子比較，家庭環境學術氣氛很濃厚，而且比較開放，自由，因此受到較少的封建思想的壓抑束縛。特別是少女少婦時期，她活潑、奔放、開朗的性格氣質，使她不拘泥于大家閨秀的三從四德，守節盡孝，表現出一種自我意識非常強烈的“逆子形象”——才華橫溢而又疏放不羈，這又為其飲酒找到一條理由。

另外，她有“壓倒須眉之才”，是女中豪杰，男作家出入酒樓歌館，舉杯作詞，風流倜儻，必然對她內心產生沖擊力，引起她自覺不自覺地在生活習氣上趨同男詞人，由此染及嗜酒之癖。

二、李清照飲酒詞的思想內容

李清照的飲酒詞除了寥寥幾首表達歡快之情外（如《如夢令》），大部分表達“悲”的內容。《紅樓夢》第五回有“千芳以窟”名其茶，“萬艷同杯”名其酒，而“悲”同“杯”乃諧音，“悲”同酒在這一點相聯系。李清照的飲酒詞正表現了有關悲的內容。

（一）悲相思之苦。我們知道，趙明誠仕途幾經周折，調遷不斷，甚至還一度鋃鐺入獄，夫妻幾經別離之苦，清照飲酒詞表現這類題材很多。如《鷓鴣天》、《醉花陰》、《鳳凰臺上憶吹簫》。在這些詞中，李清照對丈夫的癡情毫無顧忌地顯示出來，難怪封建衛道士跳出來大聲斥責：“能文婦女，未見如此無顧藉也。”在《醉花陰》中，寫了詞人在重陽節思念丈夫的心情，詞人百無聊賴，孤獨寂寞，飲酒賞菊，菊花雖開得繁盛艷麗，浸得她一身花香，但由于她內心愁思千縷，只能“借酒澆愁”，對菊花沒有一分心思。“有暗香盈袖”化用了《古詩十九首》中“馨香盈懷袖，路遠莫致之”句意，暗寫了她無法排遣的思念丈夫的愁情。詞的末句更是精彩之筆，“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作者用雙重否定的語氣肯定自己的愁思。蕭蕭西風撩起垂簾，也撩起了詞人的春情，詞人怎能不比清秋綻放的菊花還瘦呢？誠然，烈酒的刺激、菊花的芳香并沒有使人暫時忘掉愁情，必定是“吳山點點愁”了。

（二）悲孤苦自身。趙明誠于1129年病逝于建康，從此清照孑然一身，漂泊流浪，孤苦艱難的生活使詞人變得更深沉成熟。《鷓鴣天》、《蝶戀花》、《聲聲慢》這幾首詞，詞人的感情轉注到自身，至少對孤苦難耐的痛苦心情，強于思夫之情。感情著眼點的傾轉，使這幾首詞往往包含著詞人對整個人生的感嘆。上片寫詞人只身一人尋覓無著落，表現了一種焦慮的心態，也可以說是一種冷清無聊的內心感受。烈酒的刺激未能使詞人的心得以慰藉，而瑟瑟秋風送來的一絲寒意，使詞人倍感凄慘憂戚，一聲孤雁的啼鳴，思鄉之情油然而生。下片寫詞人無心賞菊，獨自到窗前，無聊地盯著窗外點點滴滴的細雨，詞人此時不只是在思鄉思人，更有一種對人生痛苦的思考，詞人感嘆道“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令人回味無窮。

（三）悲故國之思。實際上，李清照的一些詞，不論表現孤獨之感，或思夫之情或其他情緒情感，往往同思鄉之情揉合到一起，顯示出藝術表現的多樣性和復雜性。《訴衷情》、《菩薩蠻》、《蝶戀花》幾首詞中，“夢遠不成歸”、“空夢長安，認取長安道”、“故向何處是，忘了除非醉”，可見詞人南渡以后，對故鄉眷戀深情。既然回故鄉是空想，詞人就只能在夢中實現愿望，而一時的醉倒又能暫時擺脫此情的糾纏。詞人的懷鄉詞表現委婉曲折，意念豐富，當然詞中也有“春暮”、“斜陽”、“春將老”等詞語來形容社稷衰亡，表現詞人對國亡的喟嘆。

另外，少女時期，家庭幸福，少婦時也美滿如意，清照也有幾首歡快的詞作，《如夢令》酒醉華美，清新別致，韻味無窮，尺幅雖無千里之勢，但給人以審美愉悅的滿足。那時清照飲酒多帶有痛飲美酒的味道。

以酒入詩詞，非李清照一人，李白、陶潛、竹林七賢等都是詩人加酒徒的混合體。他們飲酒的原因也有一定的相似性，比如懷才不遇，發泄對現實的不滿，對動蕩生活的憂慮，酒本來與文人有緣，但確各自有所偏重，總有一種原因起主要作用。李清照飲酒與別人不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借酒來宣泄情欲——包括思夫、思鄉，或許還包括對世事的一種焦慮。這一系列感情的欲望在健康的人體內升騰，需要宣泄如果沒有實現的可能，就依靠夢來實現，這就是情欲的幻化，而李清照飲酒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這種情欲的宣泄，當然，李清照的飲酒詞也充滿了愛國情感，這在她的一些思鄉詞中有所表現。

以上，從幾個方面泛泛地談了酒與李清照詞的關系，強調了酒在李清照詞中的作用。但并不是說沒有酒，李清照就不能成為一個突出的詞人，只是從一個角度來評價她的詞罷了。

參考文獻：

[1]李清照《漱玉詞》

[2]徐北文《李清照全集評注》 濟南出版社 1990年版

[3]周汝昌、唐圭璋、萬云駿《唐宋詞鑒賞辭典》 上海辭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