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案例教學法”在大學文科課堂教學的價值及其應用

摘 要：案例教學法是一種以案例為基礎，旨在培養學生思考、探索能力的教學法，廣泛運用于管理學、醫學、法學等學科的教學中。這一教學法也適用于文科教學，是幫助大學文科課堂擺脫目前遭受冷遇的尷尬局面的有效途徑之一。文科課堂的案例教學有自己的特性，并對教師的知識儲備和思維能力都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關鍵詞：案例教學法；文科課堂教學；邁克爾·桑德爾

作者簡介：

張倩（1987-），女，山東濟寧人，天津外國語大學研究生部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英語教育。

王荃（1983-），女，陜西西安人，天津外國語大學研究生部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英語教育。

[中圖分類號]：G6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06--02

案例教學法是一種以案例為基礎的教學法（case-based teaching），教師在教學中扮演設計者、激勵者和引導者的角色，鼓勵學生積極參與討論，從而培養學生的推理能力、實踐能力。這一教學法被廣泛運用于法學、醫學等實踐性較強的學科教學中，在文科的課堂教學中極其少見。筆者以為，案例教學法同樣適用于文科課堂教學，本文試圖對此做一些初步的論證和探索。

一、大學文科課堂遭受冷遇——案例教學勢在必行

在當下的大學文科課堂教學中，知識灌輸式的教學越來越沒有必要，因為互聯網的飛速發展為大學生們獲取知識提供了一個非常便捷的途徑，相對于正襟危坐地聆聽，他們更青睞于使用搜索引擎，復制、粘貼、打印也要比做筆記更有效率。但是互聯網無法培養學生的思考能力和思考習慣，無法培養學生的學術素養，這是大學課堂教學無可取代的價值，也是其當下及未來的使命所在。考慮到中小學階段無以擺脫的應試教育模式，這一使命尤其顯得意義重大且迫在眉睫——大學課堂能否提升學生的思考能力，培養學生健全的理性，關系到整個教育的成敗。

然而，在長期應試教育模式下成長起來的大學生們，卻懶于思考，抗拒思考，他們往往抵觸那些有深度的課堂教學，視老師超出課本的深度擴展為無用，對理論課更是逃之不迭。于是，灌輸知識已不合時宜，而培養思考能力也不受學生歡迎，大學文科課堂遭受學生冷遇，面臨著一個很是尷尬的局面。

作為高校教育工作者，我們當然不能將責任推給學生，我們應該探索行之有效的課堂教學方式，誘導他們踏上思索之旅并甘之如飴、欲罷不能。筆者以為，“案例教學法”便是一個富有有效的教學方式。

案例教學不是我們熟悉的為一些理論、法則尋求例證的舉例教學，而是指從由案例入手引出理論、理論講述始終圍繞案例展開的教學方式，這種教學方式能夠消除學生們對于理論的隔閡感，激發他們閱讀理論性文字、進行學術研討的興趣。

任何人文社會科學理論，關注的都是之于我們的生命存在意義重大的問題。只是出于種種原因，諸如理論的精英主義品格，嚴謹的行文風格，概念術語的專業化，語境差異導致的疏離等等，使得本應引起我們關注和追隨的理論成為晦澀深奧、令人望而卻步的事物，以致讓很多人武斷地認為學不學理論與自己的生活無關。如果我們按部就班地講解亞里士多德的倫理學、康德的哲學或者德里達的詩學，學生幾乎肯定會厭倦逃避。案例教學則不同，它避免開始就讓學生與理論照面，以免學生產生任何抵觸情緒，而是首先引入有趣或發人深省的案例，使學生自愿、自覺地展開思考和論爭，并由老師引導他們的思考不斷深入，向思想者們靠攏，適當的時候老師再引思想者們及其理論出場。這時，學生們感到自己和思想者們的距離已經拉近，也消除了對于理論的畏避情緒，他們對于思考和理論的興趣就會被激發出來，思考能力和習慣在這個過程中自然也就培養起來了。

二、桑德爾的《公正》課——一個完美的范例

邁克爾·桑德爾是美國哈佛大學政府系講座教授，美國人文藝術學院與科學學院院士，80年代初便以一部《自由主義與正義的局限》而享譽學界。他在哈佛教授的本科通識課程——《公正》，是哈佛最受歡迎的課程之一，課程視頻搬上youtube之后很快成為網上最受歡迎的視頻之一。

授課伊始，桑德爾便給出了一個虛擬的情境案例：設想你是一位電車司機，行駛時發現在車軌的盡頭有5位工人在那里干活，你想停下來，但剎車不靈了。如果你撞向這5位工人，他們必死無疑。但是你發現，剛好有一條分叉，而在那條分叉路上，只有1位工人。你可以選擇把電車拐向那條分叉路，撞向那1位工人，去救活了另外那5位。你會怎么做，怎么做才是對的？

學生展開了熱烈的爭論，給出了自己的選擇。桑德爾總結學生發言后指出：選擇拐向岔道以保全五個人的生命，依據是保證整體利益的最大化，這是功利主義的立場；而選擇電車在原來軌道上行使，理由是那一個工人是無辜的，我們不能以任何理由——即便是更大的社會利益——剝奪他的生命權，這是自由主義的立場，堅稱權利優先于善。于是，功利主義、自由主義這兩種近代以來的主流倫理學派就自然地進入了學生的視野。

功利主義正確嗎？桑德爾給出了19世紀的一個英國法律案件：5個船員駕駛帆船在南大西洋上遇險，他們逃到救生艇上苦苦支撐了20天后，到了山窮水盡的境地，于是其中4人殺死了奄奄一息的孤兒parker作為食物。第24天他們獲救，之后是被逮捕和審判。如果你是陪審團，你會怎么做？如果不犧牲parker，也許所有人都將餓死，而且，除parker外，其他人都有家庭，犧牲一個人換取那么多人的幸福難道不是合理的嗎？

如果謀殺無罪，那么電車案例中保全五個人的做法就是正義的。可是，生命是可以測算、量化和估價的嗎？福特公司明知自己生產的一種叫Pinto的小轎車在設計上有缺陷且可以改進，卻故意不做，因為按照成本核算，改進花費的成本比對賠償出事車花費要高，我們能認同他們的做法嗎？很多政府不戒煙，因為不僅煙草業能帶來巨額稅收，政府還可省下因抽煙去世的那些人的養老金和住房花費，這種立場正確嗎？社會的整體、長遠利益一定優先于個人的權利和利益嗎？桑德爾圍繞著一個個精彩的案例將學生的思考推向深入，功利主義的局限逐步被揭示出來，探討的主題也自然過渡到了與其相對的另一立場，自由主義。

在全部24節課中，桑德爾精心設計了近百個精彩案例，圍繞這些案例，學生們踴躍地展開爭論和辨析，一個個卓越的思想家和他們的理論主張水到渠成地進入了學生的視野，思想不可思議地散發出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課程的最后，桑德爾總結了課程的目的：就是要喚醒大家永不停歇的理性思考，看看它將把大家帶向何方。全場爆發出的經久不息的掌聲表明：他的這一目的達到了。

三、文科課堂案例教學的特性和要求

案例教學運用于不同學科時有著各自的特性和要求。操作層面上，管理學、醫學、法學等學科的案例教學在場地、道具、上課人數、步驟、方案設計等方面都有著嚴格的要求，教師既是課堂內容的設計者，還是一個組織者和管理者；而文科課堂沒那么復雜，教師只需設計好課堂內容即可。管理學等學科要求案例的真實性，文科無此要求，有時假想的案例更能將問題的焦點凸顯出來，像桑德爾的電車案例。不過，在案例的設計上，文科的難度更大，教師需要花費更大的心力。對管理學、醫學等學科而言，案例的價值是首要的甚至是唯一需要考慮的因素，因為學生知道眼前案例與他們將來的職業生涯密切相關，必須投入；而對于文科課堂的案例設計，除了案例本身的價值，能否引發所有學生的關注也是必須要考慮的問題，一旦學生對教師給出的案例不感興趣，教學便失敗了。而且，管理學等學科的案例教學是圍繞一個復雜但單一的案例展開，而文科教學卻需要一系列的案例，并根據思考的展開將它們完美編織起來，以引出理論的不同維度，并保證學生能夠始終保持對思考的專注。顯然，這于教師的學養提出了極高的要求。

首先，案例教學的實施需要教師對涉及的理論有著透辟的把握，既能入乎其中，又能出乎其外；既能對理論的邏輯及其語境進行清晰的闡說，又能對其應用于特定語境之外的可能性和限度進行恰如其分的評判。這并非易事。即便是一些在學術上頗有些成績的學人也未必敢聲稱自己達到了這一境界。但唯有此，才能化繁為簡、化枯澀為有趣，才能在案例與理論的結合中做到從容自如、游刃有余。這就意味著，案例教學對于教師來說并不僅僅是技術層面上的改變，它要求教師不斷提升自己的學術水平，必須在科研上做出持續的努力。

其次，案例教學需要教師對于課堂有更強的掌控能力。在圍繞案例展開的爭論和互動中，教師必須敏銳地把握學生發言的思想傾向，并予以恰當的點評和引導。如果學生的發言超出教師的預想——這可能意味著富有價值的思想火花的閃現，教師要做出迅捷的反應，甚至要即時調整課程設計。而做好這一切的前提是教師有足夠的知識儲備和較強的思維能力。

總而言之，成功實施案例教學的關鍵不在技術層面上，——桑德爾的《公正》課已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完美的范例，我們只需根據課堂內容的特點加以靈活調整即可；它的關鍵在于教師的學養是否深厚。實施案例無疑是一個挑戰，但我們若是敢于面對這一挑戰，就會贏得雙重的效益。教學相長，才能真正體現出大學課堂的意義和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