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月29日,土城戰役失利后,紅軍分3路縱隊第一次渡過赤水河,進入川南。此時,距離農歷春節不到5天,但全軍上下沒有一點兒過節的氣氛。為了執行北渡長江與紅四方面軍會合的計劃,紅軍主力與國民黨川軍苦戰數回,戰果甚微。川軍頑固抵抗,中央軍又尾追而至……所以,非但沒有過節的氣氛,全軍上下還籠罩在一片失敗的氛圍里。然而無論什么樣的氛圍,大年三十依然如期而至。
置辦了最大的一宗年貨
1935年2月3日(大年三十)清晨,濃霧籠罩著川南一帶。至晌午,大霧散去,和煦的陽光照耀著大地,熨帖的暖意讓大家一掃連日低落的情緒。
部隊行至敘永城外營盤山時,陽光恰好,而這營盤山上有一片橘林,又時值橘子成熟的季節,一派黃澄澄的豐收景象。
紅軍后來偵察得知,這片橘林屬于當地一個被稱為“張老爺”的大土豪,而此人是品行極差的劣紳……如此一來,這些橘子就成了“打土豪、分財物”的沒收對象。紅軍找來木板,寫上:“這橘子林是土豪的,現沒收。各部隊路過這里時,應有組織采摘。”
這份意外的收獲可算是大年三十部隊置辦的最大一宗年貨,而且也開了個好彩頭。摘下來的橘子很快也送到了隨后而來的中央縱隊。
早上9時許,中央縱隊從宿營地摩尼鎮出發。離開遵義前,機關進行了精簡,中央縱隊本部只剩300多人,帶一個警衛營。然而,這些人里面有黨和紅軍的首長、德高望重的老同志以及受傷后休養的高級將領。這支數百人的隊伍級別高,而且有老有少,所以行進中前前后后拉了幾里長。通常這個縱隊出發早到達晚,再遇上天氣不好,戰況不利時,往往又會意外耽誤……可這個年三十,中央縱隊的行軍非常順利,經安吉亭、樂洼溝,走走停停約70多里,下午5時左右,先遣隊的10余人就抵達了一個小山村。
年夜飯毛澤東多了一份辣子
村莊坐落在大山之凹,因為有塊碩大的石頭像箱子一樣矗立在村頭,故名石廂子。又因為東南與貴州赤水、生機兩地毗鄰,西與云南水潦緊接,又稱“雞鳴三省”之地。村里有漢、彝、苗民族70戶,400余口,村子雖小,但有條件的人家也“新桃換舊符”準備著過年。先遣隊到達后立刻著手調查、宣傳……很快,在辭舊迎新之際,這個偏僻的小山村真正從骨子里開始舊貌換新顏:走訪最困難的群眾,調查當地剝削壓迫人民的土豪劣紳,四處墻上寫上紅軍的口號、標語……
在安頓和忙碌中,除夕的夜幕降臨了。各個炊事班也開始忙著做“年夜飯”。紅軍在相對比較富庶的土城籌集了不少食物,到石廂子后又沒收了當地民憤極大的彭姓、周姓兩家土豪的糧食、財物和年貨,這些東西先由窮苦鄉親分享,之后沒收委員會再根據需求分配。而駐守在離石廂子10多里的前衛紅一軍團將吳橋鎮團總吳聯山家的肥豬殺了,選了部分精華送到了中央縱隊。
“有米”自然好做炊。專門負責軍委首長伙食的軍委三科炊事班做出了一頓“豐盛”的“年夜飯”:油亮亮的臘肉、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水鹵的大腸……做好后分送到各位領導人住處。住在肖有思家的毛主席比別人特殊一點——多一份辣子。而窮苦的群眾則集中在壩子上吃了這頓“開心飯”。不過,軍委的領導人們心思都不在“年夜飯”上,匆匆吃完后,就集中到一起開會。
會議的議題有三個:中央紅軍的行動方針、中央蘇區的問題、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分工……會議從傍晚開到第二天凌晨,疲勞不堪的領導人們也許沒有意識到,他們以這種方式“達旦不眠,謂之守歲”。在這個大山深處、在這個辭舊迎新的時刻,還對遵義會議沒有明確的組織問題進行了分工:由洛甫(張聞天)接替博古(秦邦憲)在黨內負總責,由毛澤東、周恩來負責軍事。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一,裝著公文、象征著權力的那副擔子從博古處挑到了洛甫處——完成了我黨歷史上一次具有特殊意義的領導權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