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與王大治的感情曝光后,董潔的回歸就成了懸案。她做玉女太久,結婚太長,婚外情的對象也太出人意料。與王大治合作的《相愛十年》終于開播,這并不是理想的回歸方式,甚至非常諷刺。當初兩人的情定之作,因為影視制作的時間延宕,將“原子彈”爆發前的瞬間凝固了下來,現在站在“廢墟”之上往回看,有一點驚心。
美國作家霍桑寫過《紅字》,一個有婚外情的女人,胸前要永遠佩戴著代表“通奸”的紅色字母A。書開頭,一大群波士頓居民擠在監獄前的草地上,看被判有罪的女主角海絲特·白蘭如何亮相。霍桑將“看”與“被看”之間的關系寫得很清楚,女主角的A字戴在胸口,與此有關的男主角的A字在衣衫之下,直到最后一刻才顯露出來并得到救贖。而女主角的救贖之路,從她事發之后的第一次回歸就徐徐展開。
《紅字》中強調普世的罪惡,霍桑寫道:“這是海絲特獨自一個人的犯罪嗎……如果到處都揭穿實情的話,在海絲特·白蘭以外,許多人的胸上都要閃耀著那個紅字來。”
過了四個世紀后,董潔并不需要A字的審判。《紅字》中所涉及的清教背景,也并不適用于一個世俗的中國明星。董潔在中國的語境內遠遠談不上“罪”,只是于約定俗成的道德有虧。但同樣,并沒有罪感文化去為之辯護,無論看客們本身是否在道德上站得住腳,她都是被示眾的標本。

董潔的回歸很低調,不談過去,分臺宣傳,盡職做演員的本分。在經歷了被偷拍、與前夫狗血的口水仗之后,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方式了。如果拋除《紅字》中將女主角塑造成感化大眾的楷模那樣教化的戲碼之外,它能夠提供的智慧或許是不要復仇。潘粵明和王大治不在這個范圍內,重要的是不要向自己復仇。不要向那個做出另一種選擇的自己復仇,不要向公眾的判斷復仇;不要為了證明自己從未錯過而提著一口氣,不要覺得自己曾經錯過而咽下一口氣。
娛樂圈擅長拿著放大鏡丈量道德的尺寸,因此一個“失德”的女人,回歸到原先森嚴的秩序總是困難的。更何況,她曾經有一個滿分家庭的幻象。現在打破了,她也許可以用張愛玲的話安慰自己:誰的感情和生活不是千瘡百孔呢?沒有什么終極的救贖,要有生活,然后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