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聊齋志異》描寫了許多花妖狐怪書生之間纏綿悱惻的愛情。她們的愛情也因為男性的性格等原因產生了完全不同的結局。本文就簡要分析花妖故事中的男性形象。
【關鍵詞】《聊齋志異》;花妖;人物形象;愛情
本文主要以《葛巾》、《香玉》、《黃英》三篇文章進行論述。常大用、馬子才、黃生有許多相似之處。三位都是現實中的人他們都對花情有獨鐘,尤其是前兩位“常大用……癖好牡丹。聞曹州牡丹甲齊、魯,心向往之。”“馬子才……世好菊,至才有甚。聞有佳種,必購之,千里不憚。”但是,他們在性格上卻有著各自不同的特點,這些不同的性格特點導致了他們不同的人生和婚姻愛情結局。
一、常大用的形象
常大用的癡情從他遇見葛巾之后展露無遺。常大用遇見葛巾并且一見鐘情“宮妝艷絕…此必仙人,世上豈有此女子乎!”這一句就交代了葛巾的美貌以及常大用的一見鐘情。自從游園之后常大用就對葛巾思念成疾。葛巾讓老嫗送藥給常生,面對湯藥他說到:“仆與娘子,素無怨嫌,何至賜死?既為娘子手調,與其相思而病,不如仰藥而死。”這句話是常生的一種大膽的愛情宣言。
文章中寫到常大用為了品賞牡丹不復思歸,錢財既空。葛巾提出要幫助常大用的時候他說“感卿情好…而又貪鄙,以耗卿財,何以為人乎!”他身上有的是男人的尊嚴。當葛巾堅持要給他,并且聲稱是借給他的時候“生把臂止之…生強反其半而后掩之。”足以看出常大用的狷介情懷和男子的自尊。
常大用在遭到老嫗斥責后一系列的心理變化表現出了他的膽小害怕。當葛巾前去投奔他的時候他表現出來的還是他的膽小怕事“且為奈何!小生素迂謹,今為卿故,如寡婦之失守,不復能自主矣。一惟卿命,刀鋸斧鉞,亦所不遑顧耳!”。他性格中的懦弱的部分為以后的悲劇命運埋下伏筆。
常大用的性格中最大的特點就是謹慎多疑。葛巾派老嫗送藥醫好常生時,他“心益信其為仙”。后來又寫到“而終疑為仙,固詰姓氏”。當葛巾告訴常生“魏姓,母封曹國夫人”的時候常生更是產生了懷疑。他托人去曹州打聽知道了葛巾的身世之后心益駭,遂疑為女妖。“心益駭”僅僅三個字不僅寫出了常生對葛巾的疑慮,更寫出了常生知道真相之后的害怕。常生對葛巾身世的疑問貫穿始終,而且越演越烈,最后釀成悲劇。異史氏曰:“懷之專一,鬼神可通……況真能解語,何必力窮其原哉?惜常生之未達也!”蒲松齡指出了常生和葛巾的愛情悲劇就是由于常生的“未達”。
二、馬子才的形象
馬子才生性熱愛菊花,有著和陶淵明一樣的高潔的士子風尚。“君子固窮”是我國“士人”這個封建社會特殊的社會階層在其自身發展中逐漸形成的傳統思想觀念。小說中的馬子才就是這種觀念的忠實的信奉者。他安貧樂道,希望做一個儒雅清高的潔士。他生性喜愛菊花,因為菊花才和陶三郎、黃英結識。他雖然很佩服陶家的種菊才能。但是當他們提出“賣菊亦足謀生”的時候,馬生的反應是“甚鄙之……”當他看到陶家門庭若市,前來買菊花的人絡繹不絕的時候它的反應是“心厭其貪,欲與絕;而又恨其私秘佳種,遂款其扉,將就消讓。”和黃英成親之后面對黃英富足的生活,馬不自安曰:“仆三十年清德,為卿所累。真無一毫丈夫氣矣。人皆祝富,我但祝窮耳!”他身上的清高在他的舉手投足和語言中都有很好的體現。
馬子才身上也有著曠達的情懷。表現在面對陶三郎和黃英的經商由開始的厭惡到最終馬生“一切聽諸黃英”,“兩第竟和為一”。而且來到陶家和陶三郎大醉在一起和好如初。表現了他能夠順應時代的變化不迂腐。馬子才與黃英的感情相比較常大用和葛巾而言平淡了許多。初見黃英時對黃英的描述也只是“乃二十許絕世美人也。”寥寥幾字罷了。后來馬妻病卒,馬生才“意屬黃英,微使人風示之。”后來又“以書示英……請問致聘何所,英辭不受采……”黃英也隱瞞了自己的身份,馬子才面對黃英的隱瞞卻絲毫不以為怪,進而“擇日行迎親之禮”。這些都體現了馬子才的曠達和重情。
馬子才的曠達和重情還體現在當他知道黃英身份之后的態度。當馬子才的友人和陶三郎對飲,大醉之后,馬子才“起歸寢,出門踐菊畦,玉山傾倒,委衣于側,即地化為菊……馬乃悟姊弟皆菊精也,益敬愛之。”馬子才知道了姐弟兩人都是菊花精。馬生的態度是“益敬愛之”黃英的結局是“黃英終老、亦無他異”這場“人異戀”被納入了俗世愛情之中。
三、黃生的形象
《香玉》是最能體現作者至情的愛情觀的作品。作品描繪了黃生和香玉的超越生死的純美愛情,將黃生塑造成了一個至情至善的形象。
黃生讀書于嶗山下清宮中,多次看見一女郎“素衣掩映花間”于是題句樹下。香玉被黃生的詩所感動主動與黃生交好。后來香玉遭到變故來跟黃生告別。第二日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生始悟香玉乃花妖也,悵惋不已……作《哭花》詩五十首,日日臨穴涕洟。”當他知道香玉是花妖的時候“悵惋不已”并且做哭花詩來祭奠香玉,足見其用情之深。
當香玉后來變成花鬼之后,常生對香玉仍舊是不離不棄,他對香玉遭遇表示出來的同情和悵惋,而且還幫助香玉重生“生乃日加培植,又作雕欄以護之。”香玉獲得重生和黃生再續前緣,有情人終成眷屬。后來黃生死后化身為牡丹陪伴在香玉左右。
香玉和黃生的愛情超越了生死,文章最后的異史氏曰:“情之至者,鬼神可通。”《香玉》表現出了一種徹底理想化的愿望和浪漫主義色彩。黃生臨死時說:“此我生期,非死期也,何哀為!”闡述了至高的愛情境界: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浮生著,皆非情之至也。
四、其他男性形象
另外,三篇文章中還有其他的男性形象刻畫的非常深刻,不可或缺。例如《葛巾》中的常大器,《黃英》中的陶三郎,《香玉》中的眾道士。《葛巾》中的常大器,因為其妻子的去世,為玉版的到來做好了鋪墊,完整的交代了玉版的命運。《香玉》中的眾道士對于牡丹的喜惡直接決定了故事主人公的命運。
至于《黃英》中的陶三郎,首先他在馬子才和黃英的婚事上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能預測黃英“四十三月后”嫁人,結果馬子才的妻子“四十三月后”亡,他從遠方寄來書信“囑姊歸馬”,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其次,作者借用他醉酒后現原形,從而揭示了黃英的真實身份,構思奇特,思維縝密。也給文章增添了一些神秘色彩,也使陶三郎的形象更加可愛,深入人心。再次就是他的亦士亦商的身份。在蒲松齡的筆下,陶三郎是一個“豐姿灑落”、“談言騷雅”的翩翩少年,是一個標準的“士人”形象,然而他又靠販菊致富,又是一個典型的“商人”形象。面對馬子才的“清高”,他提出:“自食其力不為貪,販花為業不為俗。人固不可茍求富,然亦不必務求貧也。”陶三郎的士與商的結合體現出了作者的美好理想,既對高潔人格的追求和向往,同時又希望知識分子在社會上能追求一種更為自由的自食其力的生存方式。
相對于其他寫鬼狐的篇目,花妖的小說少了一份陰森和鬼氣,多了一份可親和陽光之氣。《葛巾》、《黃英》、《香玉》三篇文章都以花妖和世間男子的愛情故事為主線,但是各自命運不同,或喜或悲。三篇文章一起讀來可以體會到作者希望從集真善美于一身的花妖中來寄托自己的審美理想和社會理想,從而達到作者對其失意人生的一種救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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