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和合文化的因果底色

【摘要】和合文化強調和而不同，多元素間能共存，但其存在又非雜亂無章、矛盾叢生，而是能從中尋共同點而和平共處，進而多種因素既相互推動，又無形中進步。這與佛教中“因緣和合”的表達不謀而合，表現出了和合文化本身就是事物發展的因。同時，這也展現出現代社會所最需要的和諧文化的意蘊，成為可以導致當代社會良好發展的果。從和合文化的內涵分析，到挖掘其中因果底色，無不體現和合文化對于現代社會發展的重要推動作用，由此也看到更好的社會發展的希望。

【關鍵詞】和合文化；因果；和諧；社會發展

中國千年來的文化發展從不乏對和合文化的抒發，從《國語》、《論語》到《老子》、《墨子》，都出現了對“和合”的闡述，再加之現代人對和合文化的重新重視，和合文化的內涵在中國已經貫穿于人們的生活、社會關系等各個方面，已然成為一種人文精神，是人們在審美、治學、甚至道德價值觀上的衡量標準。

所有這些現象，足以讓我們看見和合文化在中國文化中的重要性。雖時間不同，派別各異，但其始終是被百姓們普遍接受，大家都盡力在挖掘其中真義。尤其印度佛教傳入中國，其中和合文化所散發出來的光輝令世界人民有目共睹。佛教由古印度創立，但卻不能在印度廣泛流傳，甚至最終竟沒有了佛教。幸而佛教傳到了中國，一方面，佛教本身的圓融特性使之與中國自身文化，尤其和合文化，一拍即合，中國人表現出深厚和巨大的包容。另一方面，有賴于玄奘法師等高僧努力，他們將眾多佛典帶回中國，用比附等諸多和諧包容的翻譯方式發揚經典，使得原本并不完善的佛教在中國融通完滿、發揚光大，也使得中國的儒、道等文化融合滲透了佛教思想，以至于我們現在談到中國傳統文化無法拋開其中一家而單獨談佛或談儒。

這一流變，從因果的角度講，既是和合文化的內涵起了推動作用，才會有外來文化與本土文化的融會貫通，也因諸多文化的合流，導致和合文化自身更深層內涵的發展，進而主導中國百姓的共同理想，使得千年來的中國社會能夠持續和諧地發展。

一、和合文化的內涵

著名和合學文化研究者張立文在其文章《中國文化的精髓——和合學源流的考察》中提到，早在西周到春秋這段時間，合同之辯就成為當時思想界一個普遍關注的論題。可見和合文化在我國發展的源遠流長，其內涵自非三言兩語能夠闡述得清。要從和合文化的內涵中分析其因果底色，則主要有和實生物與圓融和諧兩個層面上的內涵。

1、和實生物

先秦時期，古圣先賢已崇尚和而不同，并看到同而不和使事物單一存在且不能長久，不能延續事物的再生發展這樣的弊端。正如《國語》：“和實生物，同則不繼。以他平他謂之和，故能豐長而物生之，若以同比同，盡乃棄矣。”和能生物，古人把和合看成是事物得以生發的條件，多種因素的相互作用才能有新的事物生成，但同一將導致事物的中斷而不能延續。用現代科學方式來講就是，自然的選擇或人工的選擇都將淘汰劣質基因，而留下優質的幾種基因，使之相互作用而產生新物種，從而不斷優化我們的世界。

自然規律為我們作指導，那么我們人的發展也應遵此規律。哲學家孔子就說：“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君子與小人是儒家常用來表示兩種不同人格的稱謂，代表崇高情操的君子“和而不同”，說明儒家崇尚多因素的共存。而小人只能接受事物、因素的同而看不到不同事物之間也能和合同在，實在短視。

可以說，合同之辨是中國和合文化中最主要的內容之一，和合首先就是多事物、多因素在一起，自然界是這樣，人的發展也離不開這規律。但同時，和合也包括多因素在一起相互作用，而非靜止的彼此獨立存在，這樣才能達到圓融和諧之目的。

2、和諧圓融

和合文化中除了“合同”，還有“中和”，“中和”與“合同”在和合文化中同樣舉足輕重，是其豐富內涵的兩個層面。事物間的多樣性固然重要，但仍需作用力使事物間能相互作用，才會有微妙關系的發生，才會有新事物的產生。而此作用力就是古人所講的“中和”。中和，就是不同事物一起時相互作用，處于一種中間的和氣狀態，即中庸圓融，表現為天、地、人和諧共處的景象。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則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大本”，“道之體也”，是天地萬物之根本，一切事物均循此根本，即無不守中。“達道”，“道之用也”，即萬物需要和諧。“大本也”、“達道也”體現古人對中和的充分重視。“極其中而天地位矣”，“極其和而萬物育矣”，由此天地萬物就本來與吾一體，人心正則天地之心亦正，人之氣順則天地萬物之氣亦順，這中間只是一體一用之別。

由此可見，探索天地奧秘須時刻不忘自然規律對我們的指示作用。《春秋繁露》有云：“是故能以中和理天下者，其德大盛；能以中和養其身者，其壽極命。”董仲舒把中和看作有重要作用的東西。對于治理天下國家的人，中和能使其德被天下，完成有效的治理、統治；對于修身養性之人，中和則助他們延長壽命，完成修行。許多宋明理學中的大家，他們也都這樣看待“中和”。中和，就是為了最終的圓融和諧的目的。

從以上內涵看，中國和合文化終其根本仍以天人合一為究竟。天與人相應而為一，其實就是如今處處倡導、人人追求的大圓融、大和諧。

二、和合文化的因果底色

和合文化的兩層含義，不僅與現代科學的觀念不相違背，其與佛教哲學也是不謀而合，如“因緣和合”、“因果業報”、“六和敬”等。

因果觀念，佛教哲學基本原理之一，“因”即原因，也叫因緣。“果”即結果，也叫果報。因是業，果即報。佛教講，我們此生遭遇皆過去業因的果報顯現，承受果報的同時也就種下新的業因。生命就在這生滅流轉、循環不息的業因與果報的相續中輪回。

唯識宗將因果種類五分：等流果、離系果、士用果、異熟果、增上果。除離系果為諸漏已盡證得圣者佛位之果報以外，凡由人力造作達成預期目的之果體，稱為士用果。能加強業果功能之助力，稱為增上果。因結成果，果再為因，遞相變化，綿延不絕之業報現象稱為等流果。異熟果則有三義：第一，過去造業，現在感果，其成熟不一時，各異時而熟；第二，業因善惡相間，乃至成熟共變為無記性，互相抵消，是為異類而熟；第三，善惡業因未成熟到受果中間，必有許多變異，是為變異而熟。如按其有漏、無漏的性質作大體的劃分，又可歸納為離系、異熟二種。離系為不生不滅的涅槃圣果，異熟為六道凡夫的生死業果。除此之外，尚有引業和滿業，別業和共業之說，但總不出以上五類。

從定義分類可知，世間各種狀態皆受因緣果報之綜合作用，這是佛教因果的普遍性。眾生善惡行為千差萬別，而遭受果報有一共同點——因果的回向性，即“無往不復”之理。故一切行為業因的感果，不限于時空界、物類、方式，皆發生業因交感。

佛教因果規律遍布一切處，只是眾生重云覆障，不能顯了。和合文化作為我們豐富文化中的一隅，自然也擺脫不了這深厚的因果底色；也正是這因果底色，和合文化發揮著不可小覷的作用。

1、和而不同構成事物發展的“因”

佛教哲學講“因緣和合”，即一切都由各種因素相互作用而成。這種種因素叫作“因”，“因”通過一定條件而起作用，就是“緣”。因緣和合，即眾緣聚會，“因”必須通過“緣”起作用，法不孤起，仗緣而生，只是這過程看不清，抓不住。“因緣和合”，便產生我們現在所經歷的一切。

因緣和合展示的是變幻無常，不為人所掌控，古人卻看清這規律而處處講究和而不同，與其不謀而合的正是佛教的圓融智慧，這樣便促使中國人民的生存可能呈現天時、地利、人和的狀態。

佛教“僧伽”，意譯就是“和合眾”。此詞表達了佛教中的僧人所追求的終極目標同一而在一起共住修行。寄托了佛教所宣講的六和敬意愿，即“身和同住，口和無諍，意和同悅，戒和同修，見和同解，利和同均”。這表明佛教本身講究僧團和合共住、和諧相處，這是佛教哲學自然而然的要求。

佛教本有的和合文化與中國傳統的和合文化不斷沖擊與融合，佛教已不再是從印度傳來時的面貌，而帶有了中國文化獨有的特色，成為了中國獨有的佛教思想。這一發展變化的過程貫穿因緣和合的作用，最后產生禪宗，可見和而不同確是事物產生發展的因。同時，禪宗又影響了我國原有文化，傳統儒道文化等都隨之改變。

道家《太上感應篇》出現“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及佛教的因果觀念“善惡之報，如影隨形”。這些既是道家對佛教的認同、闡發，也是自身教義的變化、更新。另外，宋明理學家王陽明認識到“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誤也”，并教導弟子“爾未看此花時，此花與爾心同歸于寂。爾來看此花時，則此花顏色，一時明白起來。便知此花，不在爾的心外。”陸九淵把孟子的“萬物皆備于我”、“良知良能”觀點和佛教禪宗“心生”、“心滅”的觀點相融合，提出“心即理”的命題。這些都與禪宗類似，但卻是為重振儒家文化而發展出的新內容，這就在中國哲學發展史上譜寫了新篇章。

2、和諧共存主導社會發展的“果”

由于傳統文化的和合精神與佛教的圓融特質的相通性，中國出現儒、釋、道三家和諧并立的文化局面，這一局面顯現了和諧的重要性。中國哲學家湯一介先生在《世紀之交看中國哲學中的和諧觀念》中就認為，在這個科技迅猛發展的時代，人類的生存必須以“和平共處”、“共同發展”為前提來謀求發展。

自古各家各派也都對和諧之意義有著論述。道家《太平經合校》中有“元氣自然樂，則合共生天地，悅則陰陽和合，風雨調。”和合能使得風調雨順，百姓也就由此安居樂業，要促成社會和諧的果少不了自然和諧這一因。自然需要和諧，人類也離不開和諧。《管子》：“畜之以道，養之以德。畜之以道，則民和；養之以德，則民合。和合故能習，習故能偕，偕習以悉，莫之能傷也。”人們有了道德蓄養就能和合并和諧，和諧所以團聚，聚合則難受傷害。

三、和合文化在現世應用中的因果體現

從佛教因果看和合，我們更容易發現和合文化所能為當代帶來的益處，更能深刻了解和合文化的重要性。和合是事物發展的因，也促成社會和諧的果，善于利用此一文化，我們便無須畏懼因果，反而能善用因果原理，實現人類理想生活的自在圓滿。

文化方面，當下各國間文化沖擊巨大，這一過程如以和合文化其和而不同的內涵來要求，則思想呈現百家爭鳴的狀態，可“天地和合，生之大經也”世間文化將不斷推陳出新，產生精華學說，指引我們的生活趨向幸福美滿。

經濟方面，現在的經濟是在競爭中發展，如以和合指引我們協調不同利益集團、階層間的利益關系，在共同協作中謀求發展，則彼此間的損害降到最小，利益收獲到最大，從而擁有長久有效的發展，這就是可持續發展。

以此觀念擴展開來去影響世界的方方面面，則世界進一步實現和平與發展。總而言之，作為中華文化人文精神的精髓與生命智慧的和合文化，在因上是人類共同的精神財富，合理運用的結果終究會帶來整個世界、整個人類的和諧與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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