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達兵“雷”事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初，我駐守在某地高山上的雷達連，在大抓連隊軍政素質的同時，將為人民群眾排憂解難視作責任與本分。時日久了，該雷達連的“千里眼”神威在當地婦孺皆知，駐地百姓都清楚，雷達天線一轉，周圍方圓千把里遠幾萬米高的東西都能看見。

一日，駐地生產隊的老隊長氣喘吁吁跑到連隊，一把揪住連長的手說：“不得了，連長！有個事你無論如何得幫忙。我們生產隊的大水牛失蹤好幾天了，發動全村人都沒有找到。請你命令雷達開機找一找。”

連長哭笑不得。再怎么耐心解釋，老隊長也不信那雷達只認飛機、工廠、回波，偏偏不會認牛。連長只得把手一揮：“中！你們的困難就是我們的，我就破個例，給鄉親們打開雷達找牛。”

兩天后，連長將大水牛交還給了老隊長。那是連長集合全連除去值班人員之外，分了十六個小組帶足干糧用水和手電，通過三十多個小時的連續搜尋，才在鄰村的山頭上找到的——那頭發情的水牛正與公牛溫存哩。

又一日，連隊山腳下的一位老大娘找到指導員：“首長，今天晚上我兒子結婚，請你們千萬別開機。我們山里人可傳統，害羞著哩，洞房里的事給人家看著了，怪難為情的不是？你是指導員，又是過來人，如果真有任務要開機，那可要往別處指導呀。我家就在那個方向，新房是上堂左側第三間。”

指導員樂了：“行，包在我身上，我保證不讓戰士們往洞房‘指導’。”

大娘高興而歸……

雷達連山高皇帝遠，長年少見異性。我在九宮山連掛職當指導員時，恰好碰上迎接文工團送戲上山。是日，全連表現特棒，公差勤務搶著干，個個戰士精神飽滿，文明得有點不正常。

演出開始之前，連長致辭，那是由我精心準備的講話稿。只聽連長操著滿口的川腔：“同志們：文工團長……途跋涉，不遠萬里，給連隊送來了精神糧食……給我們……帶來了鼓……”擦擦額頭的汗，連長翻過一頁，“還有舞……”帶隊的首長不知是出于鼓勵還是出于真心，帶頭鼓起掌來。這一鼓不要緊，不但連長更加緊張，連我也感到有點無所適從了。關鍵時刻，最要命的事兒被我發現——連長褲子的那“門”沒關。

“連長，請注意下面……”我小聲地提醒他。

“對了，我介紹一下下面，”連長說，“我的下面有三個排，操縱排、油機排和通訊排。”

“不對，我說注意你的下面。”我提高分貝，提醒連長。

“是的。我下面是排，排的下面還有班。我們連隊屬中型警戒兼引導雷達連，一共有十四個班……”連長有點結巴了。

我接過了話茬：“剛才，連長全面細致地介紹了連隊情況。作為政工干部，我要說的不多。文工團長途跋涉，帶來了首長的關懷和愛護，給連隊帶來了精神糧食和鼓舞。我代表黨支部和全連干部戰士表示最熱烈的歡迎。下面，請觀看精彩演出……”

后來，我轉戰到某海島。駐防在海島上的雷達兵，由于常年缺乏淡水洗澡，“爛蛋”成了官兵們最普遍的病。

連隊到了換裝季節，司務長領到服裝后，來不及檢查便匆匆趕回連隊，將服裝發了下去。大家發現，今年的服裝有了新的變化，昔日的褲子清一色變成了與女兵一樣的裙子。廣大官兵興高采烈，紛紛將新服裝穿上，十分愜意。

換裝后，由于裙子比褲子通風好，全連“爛蛋”問題隨之得到了解決。

年終到了，機關派出工作組到連部。一上島，只見全連集中在操場迎接工作組的到來，清一色的天藍色女兵裙子，還有軍帽上那兩條飄帶，在海風吹拂下飄揚著……

回到會議室，第一個議程是匯報工作。連長在開場白時說：“真的感謝機關首長，為俺基層解決了大問題，比如這服裝改革，從源頭上解決了困擾海島連隊‘爛蛋’問題，我代表黨支部和全連官兵表示感謝！”

工作組同志納悶極了，打電話回團部問軍需股，股長回答說：“不好意思，助理出差錯了，將女兵裙子當男兵褲子了。”

之后的故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收回裙子，改發褲子。煩人的“爛蛋”死灰復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