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德百年交往：名人們的文化混血

中德交往已一百多年。從蔣百里、傅斯年到季羨林，名人大師們在各自領域的歷史長河中，都有著德國文化與精神的濃厚留影。這或許就是德意志精神影響世界的一個顯現。

民國“奇人”蔣百里：

留學史里的柏林啟蒙

中德首次官方接觸是在1866年，一名叫張德毅的中國官員訪問了漢堡、柏林。中國官員的出現引起德國居民的好奇，當張德毅在柏林購買國王和王后的畫像時，上千人駐足圍觀，乃至商店老板不得不強行趕走圍觀人群。

19世紀70年代后，清政府進行了大規模的海外軍事采購。當時的德國克虜伯公司因其武器裝備技術精良、質量過硬和受聘在華工作的德國人的忠于職守，給洋務派官員留下了良好印象。20世紀初，開始有中國留學生留學德國，1923年，僅柏林的中國留學生就達千人。

蔣英的父親蔣百里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1906年，以日本士官學校第一名畢業回國的蔣百里為東三省總督趙爾巽籌建新軍，他表示：“世界陸軍以德國為最強，我希望能有到德國實習的機會。”

赴德國后，蔣百里在德軍第七軍充任實習連長，統帥就是舉世著名的興登堡元帥。有一天，興登堡召見這位東方學子，拍著他的肩膀說：“從前拿破侖說過，若干年后東方必出一偉大的將才，這或者就應在你的身上吧。”這事成了當時德國留學界相傳的一段佳話。

蔣百里在德國，用心學習軍事，他編著的《國防論》成為整個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中國軍隊的戰略指導依據，并首次提出了中日持久戰思想。

蔣百里是一個職業軍人，但他終生熱衷文學藝術，當年遍游德國及意大利名勝，為后來撰寫譯著《文藝復興史》、《自我的覺醒》等書提供了感性上的資料。他還精研了西方文學，歌德、莎士比亞、席勒……他把趙爾巽匯來的錢款大多用作購買書籍。

蔣百里是一個具有文化情懷的名士，抗戰期間他要求政府把大中學生留在學校里讀書，以供長期抗戰中的工業生產與科技發展之用。其慷慨陳詞，聲淚俱下，在座者都為之感動。

從傅斯年到季羨林：

德國模式的學術之路

1935年，季羨林赴德國哥廷根大學留學，他在晚年說過：“在哥廷根，我要走的道路終于找到了，我指的是梵文的學習。”

季羨林留德十年，頗受德意志精神影響。每天晚上7點鐘睡覺，早上4點鐘起床，簡單吃一頓早飯，就開始工作。一生恪守這個時間表，使他成了當代中國罕見的“高產作家”，《季羨林全集》皇皇二十四冊，就是這樣寫成的。

季羨林最看重的學術成就，第一是瓦爾德施密特傳授的佛教混合梵語；第二是西克（E.Sieg）傳授的吐火羅語。他之所以敢于挑戰世界難題，那是德國人用“魔鬼式”教學法打造出來的。在德國至少要學10國語言，才有資格申請印度學博士學位。在兩位先生的指導下，他完成了博士論文，并在德國最權威刊物上發表幾篇非常厚重的論文：“這是我畢生學術生活的黃金時期，從那以后再沒有過了。”

有傳聞說：“胡適對季羨林的學術水平頗為欣賞，直至晚年還曾評價：‘做學問應該像北京大學的季羨林那樣’。”問題是，印度學非胡適所長，他憑什么判斷季羨林的學術水平高低呢？

眾所周知，傅斯年早年留學德國，1928年創辦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大力倡導德國語言學派的治學方法，開辟了中國新史學之路。季羨林被聘為北大教授，恰逢胡適任北大校長，大概從陳寅恪的推薦信得知他的學術淵源，那么胡適這番話是說：做學問應該像季羨林那樣，按照德國學術模式從事科學研究。

德式自嘲：

巴伐利亞的中國“高皇帝”

蒂洛·薩拉青在他出版的《德國自取滅亡》一書中警告德國人，不要淪落成自己國家中的外國人。他在書中寫道：“……不是我們去適應移民，而是他們應該來適應德國。”

但在巴伐利亞，有一個名叫迪特福特的千年小鎮，3000居民是典型的歐洲人模樣，可他們卻自稱“中國人”，并把他們居住的這座小鎮稱為“巴伐利亞的中國”。

據說，在很久以前，迪特福特所在教區的主教認為迪特福特人繳稅太少，就令司庫前去催繳稅款。迪特福特人聽聞此事后，馬上將城門緊閉，以逃避沉重的稅賦。入不了門的司庫只好回去，并氣憤地向主教報告：“迪特福特人就像中國人一樣，把自己關在城墻內。”從此，迪特福特人就自稱為“中國人”。

早在上世紀30年代，希特勒上臺之前，此城居民就開始舉行類似中國的廟會和化妝游行。這樣的傳統一直持續到現在。為舉辦“中國狂歡節”，小城很早就開始布置，街頭到處懸掛著“嘿華人”的黃牌子，畫有“中國龍”的彩旗高高飄揚，小店門口經常寫些中國字，而市政廳門口著名的“中國人泉”（建于1962年）是一個胖胖的清朝官員的形象。

最為盛大的是“中國狂歡節”化裝游行。大約50輛花車、樂隊和人群組成的游行隊伍中是24人抬著的大轎，上面端坐著當地的“高皇帝”，在禮賓大臣、內務大臣等引導下下走上代表“金鑾殿”的主席臺，宣讀“致臣民書”，并祝福國泰民安。

如今，“中國狂歡節”已成為迪特福特最重要也是最具特色的民間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