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空臭氧：被忽視的都市污染

明明是個大晴天，但如果仍然感覺胸悶咳嗽、頭痛頭暈，可能就正在遭受臭氧污染。這是一種不易被人察覺的污染，但與PM2.5一樣，屬于不可忽視的都市污染。

眾所周知，地球高空大氣層的平流層中存在著臭氧層。臭氧層在赤道附近最厚，到兩極變薄。這層天然存在的低濃度臭氧，是因來自太陽的紫外線把氧分子分解成兩個單獨的氧原子，活性增強的單個氧原子又與一個氧分子結合，從而形成有三個氧原子的臭氧。顯然，臭氧比氧氣活性更強。

在大多數人印象中，高空臭氧層吸收了97%至99%太陽發出的中短波段紫外線，對于生活在地球上的萬物有著至關重要的保護作用。但臭氧也并不都是“有益”的，雖然臭氧是自然界原本就存在的，人類大工業化生產容易催生更多臭氧，這些臭氧積存在大氣層的對流層，即大氣層最底層。相對于高空臭氧，低空存在的臭氧因其不同地理位置而大不相同，被視作嚴重空氣污染物，被稱為“有害臭氧”。如今，低空臭氧正成為城市主要污染物之一。

與“霧霾”關系密切

人們對低空臭氧造成空氣污染的認識由來已久。

據研究，低空臭氧是強氧化劑，并具有強烈的刺激性，對植物、動物及很多結構材料如塑膠、橡膠有害。它還會傷害人的肺組織，嚴重時會導致肺出血而死亡。這種臭氧還對人體皮膚中的維生素E起到破壞作用，并阻礙血液的輸氧功能。

值得注意的是，臭氧污染對于兒童和老人的健康影響尤甚，因為孩子在夏天戶外活動的時間較多，比較容易罹患哮喘等呼吸道疾病。喜歡戶外運動的健康成年人，也有可能對臭氧污染格外敏感。

科學界普遍認為，低空臭氧主要是由內燃機和燃煤發電廠造成的空氣污染催生的。這些工業化生產排放的揮發性有機化合物（VOC）和氮氧化物在陽光照射下產生光化學反應，因此產生了臭氧。

另外，工業涂料中比如汽車涂料和裝修材料等也會揮發大量VOC，比如室內涂料所含的有機溶劑中70%到80%都會揮發到空氣中。因為臭氧活性高而與氧原子、氯或其他游離性物質反應而分解消失。周而復始，這些化學反應產生的許多化學物質，是光化學煙霧產生的主要原因之一。

另一方面，森林也能產生煙霧和瘴氣，美國南部的大山Great Smoky Mountain，正是由此得名的。我們常說的“霧霾”，其實有些誤導，容易與自然界產生的現象混淆，而人類活動所產生的化學煙霾，應該叫做“灰霾”才最為準確。我國最近幾年大量產生的灰霾現象，除了與固體懸浮顆粒污染物（PM）有關之外，也和臭氧的濃度有著密切的關系。

陽光越燦爛污染或越重

可想而知，有害臭氧污染在人口和工業集中的大城市最為嚴重。

2012年中，中國珠三角地區監測到的主要空氣污染物都是臭氧，臭氧濃度全國最高，甚至超過了美國臭氧污染排名第一的洛杉磯。可怕的是，與PM2.5不同，臭氧越是炎熱和陽光燦爛的時候產生的越多，因此才有“冬防PM2.5，夏防臭氧”之說，每年5月到9月尤其要注意防治臭氧污染，比如美國環保署以及一些天氣預報站，都會發出各地臭氧污染的預警。

臭氧雖然有刺激性氣味，但在濃度很低的情況下，是不容易被人所察覺的。所以，一些看上去陽光明媚的日子，容易讓人產生錯覺，以為室外空氣比灰蒙蒙的時候要質量好些，其實并不盡然，有可能臭氧污染反而額外的嚴重。

如今，為了逃離臭氧污染，許多城市居民紛紛搬離城中心。不過，臭氧能夠隨風飄散到很遠的地方，而且也不“認識”國境線，所以很難確定其源頭，治理的難度也就更高了。而且，“城市往郊區輻射和擴張”的生活方式，靠的是汽車的大量使用，從而加劇了汽車尾氣的污染，最后郊區實際上也就逃不開臭氧污染了，城市人的生活整個成了一個大怪圈。顯然，系統地來看污染不僅是一個環境問題，更牽扯到社會、經濟和政治的一系列問題。縱觀全球，發達國家將高污染的工業外移，發展中國家為了經濟發展不得不承受污染的后果，總體來說污染常常并沒有減少，只是挪了一個地方而已。

歐盟越來越重視臭氧監測

近年來，歐盟通過法律，歐盟成員國當臭氧污染達到一定程度時必須向歐盟報告。每年10月31日前，歐盟成員國還得把夏天的臭氧污染情況進行匯總統一通報，以預測這些數值長期以來對人類健康的影響。

2013年，這些數據顯示，臭氧污染最為嚴重的是意大利、科索沃地區、希臘和西班牙等國（波斯尼亞和列支敦士登無數據報告），老牌的工業國家、最早產生灰霾的如英國和德國，反而因為治理得當而臭氧污染較少，可見污染并不是毫無治理辦法的頑疾。

污染無國界，歐盟還好辦些，國家都比較小，互相影響大，容易達成共同治理的共識。其他大陸上的國家要一起來治理臭氧污染，卻相當不易。比如非洲，1997年就成立了空氣污染信息網絡（APINA），近年來卻毫無動靜，著急的只是大學里的研究人員。許多發展中國家政治動蕩，經濟落后，連電都無法穩定的供應，溫飽都沒有解決的情況下，污染并不是他們急于要解決的問題之一。

從個人角度說，如何從我做起、減低臭氧污染？因為機動車輛的尾氣排放仍然是促使臭氧產生的一大原因，能減少車輛使用，多用低碳的方式旅行，比如騎自行車、步行和坐公共交通等，對減少臭氧污染會有相當的幫助，特別是在一些大城市里，這些方式實際上比開私家車效率高得多。紐約、倫敦等大城市的市民，對此就深有體會。

此外，保持汽車的正常檢修，不超速，比如開到55邁以上汽車的燃油效率就會降低，對空氣污染也就更加嚴重。同時，要保持輪胎的合適氣壓，避免汽車引擎空轉（啟動引擎所耗的汽油只相當于引擎空轉10秒的耗油），等等。特別是燃油效率低下的舊汽車，尾氣污染尤其嚴重。這些措施不僅降低了尾氣的排放，而且也通常為車主省了錢，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除去私家車的使用，生活的其他方面也對臭氧的形成有一定影響，比如在夏天，空調設在22攝氏度以上是效率最高的，人體既感到舒適，又不會過分耗電。美國的房屋建造業就非常注重房屋的隔熱性，最初投資大，但長期來說能省下巨額的取暖和制冷費用，降低了整個社會的能耗。另外，在房屋的裝修材料選用上，也要盡量用低VOC的油漆，這樣能改善室內的空氣質量。總的來說，節能的生活方式能減少有害臭氧污染，同時也能減少對高空臭氧層的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