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巢引鵲

觀復博物館剛搬來的時候，院子里禿禿的，別說樹，連草都沒有，很不人性。我們辟地栽花種草，院墻與建筑都種滿了爬墻虎，從春到秋，滿目青翠；在僅有的空地上又種了兩棵法國梧桐，開始時禿桿無杈，的確不怎么風光。

十年彈指間樹已參天，高度超越了三層高的建筑。在今春凜冽的寒風中，不知哪一天飛來了一對喜鵲，吱吱喳喳商量了一陣，開始在樹上筑巢搭窩，我坐在辦公室里隔窗看到了一派祥和景象。

喜鵲搭窩慢工出細活。從遠處銜來干樹枝，左擱右擺地架在樹頂上，一不留神會掉落地上，但它從不飛下拾起，而是另去尋覓新枝。這讓我很詫異，很不理解喜鵲此舉。我十幾歲的時候在東北的樹林里掏過喜鵲窩。東北的自然林里喜鵲窩成片，搭得高低不同，高的攀不上去，就選矮的。我把熱呼呼的喜鵲蛋含在口中下樹，任憑喜鵲漫天圍攻叫罵，那時候也真不知道還有什么禽流感。

博物館飛來的喜鵲是我們的福音，我恨不得上樹幫它搭窩，里面再墊上些棉絮。北京的春天風大，最近幾場大風都讓我替喜鵲擔心，喜鵲確實也有已搭成的窩被風吹落半個的經歷，但它們從不氣餒，依舊恩愛每日，齊心協力，比電視節目里為一間房打得不可開交的人們強許多倍，這讓人類汗顏。

今年的春天來得晚，再晚春天也會到來。等待梧桐樹綠蔭成片之時，小喜鵲就會傾巢而出，一家幾口其樂融融的景象讓我幻想起來就會激動，就會為年輕時掏喜鵲窩這件傻事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