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館是近代興起的文化事業,但它有著悠久的歷史淵源。世界上第一個博物館是公元284年托勒密在亞歷山大里亞城修建的。而早在公元前五世紀,在山東曲阜的闕里孔子故居建立的孔子廟堂是我國最早的故居遺址紀念類博物館。1905年,張謇創辦了中國第一所近代博物館———南通博物苑,從此揭開了中國博物館事業的新篇章。特別是進入二十一世紀,我國的博物館事業,如雨后春筍,得到迅猛發展。目前,全國國有博物館就有2300多所,而各種民營博物館和私人博物館也方興未艾,我國的博物館事業正進入一個嶄新階段。傳統意義上的博物館主要有收藏、展示、研究三大職能,隨著時代、文化的發展,博物館的地位在日益提升,它的功能也在不斷擴大,博物館已成為一個特殊的社會教育機構,成為廣大群眾享受公益文化服務滿足文化精神需求的重要場所。博物館既是本地區與外界交流和聯系的重要媒介,又是城市發展和地區文化象征的形象標志。
博物館根據性質不同,又分為綜合類博物館、遺址類博物館、古建筑類博物館、紀念館等形式。由于不同的性質,博物館的發展就應該找準定位,突出地方文化的內涵,只有富有個性和與眾不同的陳展特色,才會對博物館的發展有科學定位。僅以“青海民俗博物館”為例。青海民俗博物館是在原青海地方軍閥馬步芳的官邸(馨廬)內成立的博物館,如果準確給其一個定位,它更應該是遺址博物館,所以對它的保護利用與展示更應該突出它的地域特色,所以,筆者認為它的陳展應該突出三大文化特色。
一
首先,應突出它的建筑特色。與綜合類博物館相比,建筑遺址類博物館有它的特殊性,遺址類博物館一般都是以古建筑群為基礎的,保護古建筑群是遺址類博物館的首要職責。古建筑本身就是具有豐富歷史價值、文化價值和科學藝術價值的文物,它保留了豐富的歷史文化信息,是民族文化記憶的重要組成部分和文化傳承的重要載體。馬步芳公館始建于1942年(民國三十一年),它位于西寧市為民巷13號。原公館及花園占地1000多畝,建筑面積6180平方米,建筑形式分為前院、中院、西一號、二號、三號院,南樓小院及后花園七個部分,俯瞰整個建筑為“囍”字。馬步芳公館在建筑式樣上不僅繼承了青海民居的傳統特點,還融合了漢、回、中西等多種建筑風格,在外形上,它借鑒青海傳統民居方形土圍墻,在公館四周建筑了封閉式的磚包墻(民間俗稱磚包城)。公館內部布局,展現中國傳統民居四合院形式。各院大多東與西,南與北相互對稱,房屋采用漢民族通常用的歇山式大屋頂和廊、柱、木框架的建筑結構。公館一方面沿襲了中國漢族傳統民居建筑風格;另一方面又不按漢族坐北朝南方位而按照伊斯蘭教中朝向圣地麥加方向的慣例,東西朝向。對房屋的外修飾也是按穆斯林的風俗,不是吻獸,而是在房屋檐頭、檁榫、磚墻、門窗、廊前等處雕刻牡丹、葡萄、菊花等花卉、果實和抽象多變的幾何圖案。公館在當時那個年代,還不同程度地注入了近代西方建筑設計理念,它用現代的材料玻璃裝配門窗,采光、通風、保溫條件好,特別是貴賓廳中的西式壁爐、仿俄式壁柜,用青海海西產的白玉和墨玉砌成,玉面上雕刻著鮮花、花瓶和鏡面的浮雕式圖案,色彩斑斕,是典型的中西和伊斯蘭教文化建筑風格組合的結晶。公館建設的另一大特點,就是用玉來建造房屋,這在整個中國建筑歷史上堪稱魁首。后唐最后一位皇帝李煜在其詩中寫道“雕欄玉砌應猶在”,也只是詩歌中的一句夸張,因為在中國建筑史上還真沒有記錄哪位皇帝用純玉砌一間屋。漢代漢武帝奇思妙想也只不過是想“金屋藏嬌”,但在中國“黃金有價玉無價”的文化傳統中,那也不足為奇,在漢代帝王喪葬歷史上也只不過是在帝王死后,能做“金鏤玉衣”,那在當時也是很奢侈了。但是馬公館內除了有接待貴賓的“玉石廳”外,在公館大門、客廳、走廊、地面、主要房舍的內外墻壁、壁爐、護欄等都有大量鋪砌、鑲嵌玉石,面積達千余平方米,用了大小不等的玉石達八萬塊之多,就連大門門楣上時任國民政府主席林森題寫的“馨廬”二字,都是用玉石鑲嵌。古老的中國人自古就對玉情有獨鐘,早在遠古新石器時代,原始先民就開始把玉石運用到生產、生活之中,并對玉有了“圖騰”崇拜,并把玉作為祭祀用的重要禮器,有“黃琮禮地”、“蒼璧禮天”的風俗。之后在中國幾千年的傳統文化中,人們始終對玉情有獨鐘,在不同的朝代人類對生活、材料、器具運用有所不同,夏、商、周盛行青銅器,漢代流行青瓷,唐代金銀器,宋、元、明、清的青花瓷,但無論在哪個時代流行什么材料的器物,有一點,中華民族對玉器的推崇是亙古不變的。特別是時值今日,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社會財富的積累,收藏熱的興起,玉器再次成為追捧的熱點。這與馬公館建筑物用玉做材料,真是不謀而合。它開辟了用玉造房之先河,這是建筑史上一大奇觀。所以,青海民俗博物館宣傳特色文化,首先就要打響玉文化牌,突出馬公館遺址建設中玉用文化內涵,并通過與我國玉傳統文化的對接,把它作為青海民俗博物館對外展示和特色文化宣傳的一大亮點,廣為宣傳。另外,馬公館的建筑融合了中西、漢、回文化建筑的典型特點,這在上個世紀西北地區的建筑發展史上應該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建筑設計的匠心獨具,為青海的建筑發展創造出了一個多種文化兼收并蓄,不同建筑風格融會貫通的典范,使馬公館的遺址博物館地位由此大幅升級。所以,我們在對外展示和進行文化特色宣傳時,應對其作為近代建筑史上的一座奇葩來認真加以研究考證,從而突出其建筑遺址博物館的特性,彰顯當年青海現代史上奇妙的建筑設計和精湛的建筑技巧,并進一步闡釋它對現代建筑學的啟示。
二
青海民俗博物館現在還不是全國文物重點保護單位,也沒有被各級政府列為愛國主義教育示范基地,這與馬步芳在中國現代革命史上所扮演的反動角色不無關系。其實,要是換位思考,把馬步芳家族歷史作為反面材料,或從建筑遺址的角度,馬公館都應該被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它的第二大特色陳展就應該是以新中國成立前馬步芳家族統治青海興衰歷史為主要內容。展覽應該通過對其家族歷史從發跡到走向滅亡做一個系統展覽,要通過大量的歷史圖片和一些近現代物證將歷史做一個客觀、真實、公正的還原,特別是對現代歷史中馬步芳家族對青海乃至西北歷史的發展產生的深遠影響,要做重點展示。這樣既把握住了博物館作為歷史文化載體,應重點突出地方文化特點,也能使觀眾親身感受到青海在整個波瀾壯闊的中國革命發展史中所顯示的特殊性,特別是對中國人民解放軍解放青海的篇章應該給予濃墨重彩的渲染,講述只有人民才是推動歷史向前的動力,只有共產黨才能救中國。從這個展覽的設計到陳展應該有一個清晰的脈絡,還應該設計一些聲光影像資料,這樣使得整個陳展能夠鮮活、生動、有故事,也能深深吸引觀眾,使其成為觀眾了解青海現代革命史的一個窗口,彰顯出博物館特殊的社會教育功能。
三
馬公館現在對外稱之為“青海民俗博物館”,既然是民俗博物館,那自然就少不了對青海各個民族的歷史文化、風土人情、生活習俗等作為第三大文化特色陳展。青海是多民族長期友好共存的省份,世居民族有漢、藏、蒙、回、土、撒拉六個民族,各民族在長期的生產生活中都創造出了屬于本民族的優秀文化,并形成了本民族獨特的生活習俗,它們構成了青海特有的色彩斑斕的多元民族文化。作為民俗博物館應該以各民族生活歷程為線索,以它們的生產生活和婚喪嫁娶為主要內容,劃分出不同版塊,能全面、系統、完整地呈現各民族生產生活歷程,讓廣大觀眾通過觀看這一展覽,就能一目了然地對青海各民族生活習俗有個清晰的了解。
目前,青海民俗博物館所陳展的各民族民俗展室,陳展篇幅太短,內容太簡單、陳舊,與一個省民俗博物館應該展示出多民族風土人情、生活習俗還有很大差距。所以,現在相關部門就應該組織專家論證,切實拿出一套系統、生動、科學的民俗陳展方案。把它作為馬公館內青海民俗博物館的第三大文化特色陳展。
陳展是為了使觀眾更好、更形象、更直觀地理解主體陳展。如果實現三大文化特色的相互輔助,青海民俗博物館地方文化特色展示才能得到全面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