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土族民俗界定
由于民俗現象的紛繁復雜,世界各國民俗學領域的學者對民俗分類的觀點并不一致,這些不同表現在對民俗學研究領域的寬度和對民俗時空觀念的界定。根據中國民俗學家鐘敬文先生的觀點,民俗事象可分為物質民俗、社會民俗、精神民俗、語言民俗四大類。“物質民俗是人們在生產和消費物質財富過程(包括生產、商貿、飲食、服飾、居住、交通、醫藥保健等)中所不斷重復的、帶有模式性的活動以及由這種活動所產生的帶有類型性的產品形式。社會民俗是人們在特定條件下所結成的社會關系的慣制,涉及從個人到家庭、家族、鄉里、民族、國家乃至國際社會在結合、交往過程中使用并傳承的集體行為方式。它包括社會組織民俗(血緣組織、地緣組織、業緣組織等),社會制度民俗(如習慣法、人生禮儀等)、歲時節日民俗以及民間娛樂習俗等等。精神民俗是在物質文化和精神文化基礎上形成的有關意識形態方面的民俗,包括民間信仰、民間巫術、民間哲學倫理觀念以及民間藝術等。語言民俗指通過口頭約定成俗、集體傳承的信息交流系統,包括民俗語言與民間文學兩大部分。”在這些領域面寬點全,可以說包羅了一個族群社會生活的萬象。
土族沒有多少載入文獻的民族文化,其社會傳統大多見于人們的現實生活。從物質、社會、精神、語言四大民俗領域來看,土族在生產、服飾、居住、飲食等方面的物質民俗具有顯著的特色;在人生禮儀、歲時節日、民間娛樂等方面的社會民俗具有顯著的特色;在民間信仰、民間巫術、民間藝術方面的精神民俗具有顯著的特色;在民間文學方面的語言民俗具有顯著的特色。
二、土族物質民俗
土族具有特色的物質習俗表現在生產、服飾、居住、飲食等方面。土族生產習俗包括四部分。一是在春播之前祭耕。二是在農歷五六月份開展插牌護青活動,制定并執行以保護青苗為主的鄉規民約。三是在打碾完畢糧食歸倉后舉行臥碌碡儀式,紀念生產過程的艱辛,珍惜糧食。四是在地里的農活全部干完后,將犁鏵拆卸下來舉行獻祭儀式。這些生產習俗與土族的生產方式密切相關。土族服飾美觀而艷麗,具有獨特的結構樣式和藝術特點。男子服飾以“鷹嘴啄食”氈帽為特色,女子服飾以紅、黃、黑、綠、白等顏色布條拼縫成的七彩花袖衫和刺繡飾品如花頭腰帶、錢褡褳為特色。土族飲食同他們生活的地理環境和生產方式有直接關系。牧區人們以食肉類、乳品為主食,農區人們以青稞、蕎麥、薯類為主,喜歡飲自家釀制的青稞酒,土語稱“酩餾”。土族村莊一般聚族而居,居所選址大多在依山傍水和避風向陽的地方。民居建筑有土木樓四合院和莊廓兩種形式。房子的臥室內具有土炕,以“鍋臺連炕”為特色。建房時有請龍王的習俗。總之,物質習俗反映了土族農牧兼營的生產生活方式特點。
三、土族社會民俗
人生禮儀和歲時節日等社會制度習俗是土族文化中的時間設置。這種時間設置確定了人的活動程序,并賦予這些程序以社會和文化的意義。人生禮儀習俗指人的一生必須經過的階段和舉行的儀式。土族人生禮儀習俗包括生育、婚姻、敬老、喪葬四個部分。生育習俗包含了從求子、降生、起名、滿月和周歲五個時段。婚姻有提親、訂婚和婚禮三個重要的程序和儀式,其中婚禮最富有特色。土族人敬老愛老的習俗內涵廣泛,涉及到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小到生活起居和日常生活禮儀,大到為老人準備壽物,賀壽儀式規模不亞于婚禮。歲時節日指人在一年里一般要經歷的日子以及日常活動的特殊時辰。土族歲時節以農業生產日程為主,但是處理好自己與神佛的關系是這些活動的中心要義。土族多數節日習俗受到漢、藏等文化的影響,五彩繽紛,難辨源流。節日習俗也有很強的區域性。互助地區土族的節日習俗從正月的春節開始一直持續到秋收時節。參見表格1:

四、土族精神民俗
土族除了信仰藏傳佛教外,還有薩滿教、地方保護神、祖先崇拜、陰陽和風水等多種民間信仰。“薩滿教是土族所屬的阿爾泰語系諸民族的原始信仰,藏傳佛教信仰是土族對藏文化的借用,而其他幾種類似于漢族的民間信仰,可視為漢族文化影響的產物。這三個層次的宗教信仰之間在土族分布的不同地區以不同的方式進行排列結合、相互之間既有競爭沖突又有合作滲透。”由此,土族的民間信仰具有區域差異性的特點。互助地區土族的民間信仰有五類。一是保佑地面平安的信仰:嘛呢堆、崩康、蘇克斗。二是能治病的神:一種是用四人抬著的泥像,如勒木與路易加勒;另一種是由“顛真”(即巫師)請來的神,如尼答克桑、柴倆布桑與丹木煎桑。三是祈雨求晴的神。四是保佑平安解決疑難問題的神。五是受漢族影響的信仰,如灶神和除夕的接神。土族的民間巫術信仰有預兆、占卜巫術、招魂巫術、驅邪巫術。“土族民間諸種神靈鬼怪、自然崇拜等信仰滲透到人們的社會生活中,便形成了信仰禁忌。禁忌旨在避災免禍,是一種心理安慰與精神防護的措施。”土族禁忌很多。忌吃騾、馬、驢等圓蹄牲畜的肉;忌穿戴病人和亡者衣帽等;忌在院里的煨桑爐中放置廢、臟物品;忌清晨出門碰空桶等空物及不凈之物;家中生小孩忌外人進入;下葬時忌在墳穴內留下鐵器等等。土族的禁忌反映在人們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等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土族民間有刺繡、土族“花兒”、婚禮歌、安昭舞、輪子秋等多種藝術形式。其中刺繡是土族民間藝術中的明珠。土族刺繡種類繁多,內容豐富,針法多樣,尤其是盤繡技法是土族所獨有,繡法是用兩根繡針,兩針各穿同色線,一針從繡布背面刺穿表面,另一針將刺向表面的針盤繞一圈后扎下,也就是所謂的“一針兩線,上盤下拉”,布置成圓點、圈,如此延續,繡出的花紋似數不清的圓圈聯綴在一起,成為美妙的畫面。繡線色彩一般以三藍、三紅、三綠相搭配,運針細密均勻,繡出的圖案均勻飽滿,立體感強。圖案色澤鮮艷并富有意蘊。其圖案主要有:富貴不斷頭、八瓣蓮花、八輻天倫、彩云、雀兒頭、太極圖、五瓣梅、八寶、云氣、轱轆線等,主要用于土族人們的衣領、胸飾、腰帶、錢包、煙袋、背包等裝飾物。每件盤繡品都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具有極高的欣賞價值和收藏價值。刺繡藝術表現了土族的民俗習慣、歷史文化、宗教信仰以及其所追求向往的心理境界。生活在西北高原上的諸多民族都善唱“花兒”,用“花兒”表達對生活的體驗與感受,理想與憧憬。土族“花兒”屬于河湟“花兒”體系,但在藝術內涵和形式構成上具有獨特的風格。土族婚禮歌是土族在婚姻嫁娶儀式中演唱的風俗性民歌和舞蹈歌曲。它由許多彼此相對獨立(諸如贊歌、問答歌、詼諧歌以及舞蹈曲等),又有其內在聯系的一系列歌曲相互銜接組合而成。根據婚禮的次序,構成一套完整、固定、密切配合婚禮儀式的大型歌舞形式。土族婚禮猶如一部輝煌的歌劇,自始至終都是用歌聲來表達其中的內容,它又像一部舞劇,安昭舞優美的舞姿貫穿始終。它是一部百科全書,其中蘊含有土族人民的全部生活、文化藝術及精神面貌。安昭舞土語稱“那騰錦莫熱”,意為圍著圓圈跳的舞蹈,是土族人們在漫長的發展過程中形成的一項世代相傳的民間舞蹈藝術形式。它是一種領唱、舞蹈為一體的綜合表演形式,男女老少皆可參與。領唱者往往都是能歌善舞的老者充當。其基本形式是眾人圍成圈,領唱、眾人齊唱、邊舞邊唱,舞蹈動作舒展優美,唱腔動聽悠揚。輪子秋是一項集體合作的傳統體育運動項目,是融運動和歌舞為一體的民間娛樂形式。這種運動主要鍛煉人的平衡能力、堅強意志和合作精神。隨著歲月的推移,輪子秋已經發展成為較為先進的民族娛樂體育器材,已成為獨具土族民族特色的娛樂工具和民間競技體育活動。總之,土族民間信仰系統是土族精神的表現形式,在土族人們的社會生活中發揮著重要的社會文化功能。
五、土族語言民俗
土族有本民族的語言。土語又稱“察罕蒙古語”,屬阿爾泰語系蒙古語族河湟語群,分互助、民和、同仁三個方言區,各方言間有語音的微小差異。土語與蒙語關系密切,與東鄉語、保安語較為接近。土語中藏語、漢語借詞占有相當的比重,還有大量的藏語、蒙語、漢語與土語的混合語存在。土族原本沒有本民族的文字,寺院里喇嘛誦經用藏文,兒童上學用漢文,很多文學作品的書寫也是以漢文或藏文為載體。1979年創制的土族文字是以拉丁字母為字母形式的拼音文字,它以互助方言為基礎,以東溝語言為標志音參考點。1981年始在互助方言區試行。1986年開始進一步推廣使用,在小學教學中開設土族語言文字教學,在村民中開展土族文字掃盲工作。1997年村民土文掃盲工作停止,2000年土語教學活動停止。土族民間文學內容豐富,形式多樣。主要有敘事詩、傳說故事、寓言諺語、民歌等。敘事詩在土族民間文學中的地位重要,《拉仁布與吉門索》、《祁家延西》、《布柔喲》、《洛桑王子》等是主要的代表作。民歌分家曲和山歌兩大類。家曲即在家里唱的歌曲,包括問答歌、舞蹈歌和婚禮歌、贊歌和童謠。山歌是青年男女之間唱的情歌,分為傳統情歌和“花兒少年”兩類。土族人唱“少年”十分注意場合,不管什么地方,父母、同胞兄妹在場時是決不能唱的,一般家庭院落也不能唱。在專門唱少年的場合(如“花兒”會)也要避親屬,看到同胞兄妹在場時就要離去。總之,通過語言和民間文學反映了土族人們的對理想世界的憧憬和追求,體現了他們在愛情婚姻、家庭生活和社會交往當中的倫理道德觀念。互助土族民俗文化事象有11項被納入國家或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參見表格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