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終極快樂來自于文化的快樂

我發現，普通人生活抑郁癥的種種現象都能折射到文化上。我們可以套用醫學上抑郁癥的概念，對某些人下一個類比的診斷：他們得了文化抑郁癥。中國人會得文化抑郁癥，外國人同樣也會得這個病。

文化抑郁癥的表現像醫學抑郁癥一樣，也有兩個極端。一是文化自大，排斥一切非本民族文化的東西。這種現象有時候被人稱作極端民族主義或狹隘愛國主義，這種極端外國人比中國人多；二是文化自卑，把社會現實的一切弊端統統歸結到自身文化的所謂本性上，這種現象大致可以稱為文化虛無主義，這種極端中國人比外國人多。

一個醫學抑郁癥患者不管是狂躁還是自責，都生活在自己的狹小天地里，他既不可能部分接受他人，也不可能把自己變成別人；一個文化抑郁癥患者不管是自大還是自卑，也同樣難以實現文化的融合，更不可能把自身文化改造成外來文化。醫學抑郁癥如果得不到治療，結局往往是放棄生命。文化抑郁癥如果不能糾正，其結果大致也是文化的自殺。

文化抑郁癥患者要走出陰影，在于重獲享受文化快樂的能力。并且，這種文化快樂既可以是自身文化的創造，也可以是外來文化的傳染。

醫學抑郁癥日益普遍化，說明現代社會有著根本性的缺陷，它迫使越來越多的人選擇死亡來逃避活著的痛苦。文化抑郁癥同樣說明現代文化具有致命的危險，它以單一模式強力侵占世界，使得各種文化最后或死于自卑，或死于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