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nna的皮草與“城市禪”

一直感覺Donna Karen是美國女性設計師里最愛皮草也是最尊重皮草本質的一個。每年這個季節，曼哈頓的幾家次線品牌DKNY店里，已到處可見皮草的影子；上城麥迪遜大道Donna Karen旗艦店里，皮草系列也總是最耀眼的角色。雖然這兩個品牌現在都已不為她所有，作為兼職設計總監，延續的還是她的品味。

上周我去她在西村的家里參加活動，她出場時，肩搭一條貌似仍是原材料的皮毛，且一拖到地。天然、自由，真是她品牌絕好的代言。

Donna一直不在我最喜歡的設計師名單上，可她的皮草設計理念是我一直喜歡的。因為需要精心打點，皮草過去一直是老派時裝奢侈品，通常偶爾才會從柜櫥里拎出來炫耀。90年代初，有設計師提出把它變成具有普通可穿性面料的觀念，它才漸漸成為一種現代時尚。Donna是這一潮流的參與者，但做法略有不同：仍舊維持它高檔面料的特質，用極為簡單的、有時甚至是看不出痕跡的設計體現其原始野性。皮草本身的美得到尊重，又被賦予自然、不做作的現代性，這是最打動我的地方。

談論皮草話題，似乎總繞不開動物保護主義，稍不謹慎，就可能被抓住把柄。911過后那個感恩節，在拉斯維加斯賭場度假的我手上拎著自己設計制作的手袋，即刻被發牌員注意到。他冷峻地問：這是真的兔毛嗎？我立刻意識到動物保護主義者隨處都在。Donna曾是這些人的靶子。幾年前她的發布會，抗議者或追到她下榻的飯店門口，往自己身上澆人造血抗議；或穿著血淋淋的皮毛外套打扮成死鬼在場外搗亂。因為Donna每個秋冬季總會有兔毛設計品，便有了“屠兔夫”的綽號。迫于壓力，2008年底Donna宣布09年秋季放棄使用皮毛，也承諾未來不再有使用皮毛的計劃。可相隔一年，皮毛系列就重新出現，只是的確很少再有兔毛產品而已。

紐約人喜歡皮草的淵源由來已久。早在17世紀，紐約就是皮毛貿易的重要商港，逐漸培養出崇尚皮毛的老派女性階層。雖然按照抗議者的說法，皮毛工業在過去（沒說多長的過去）總共殺死了五千萬只動物，其中大部分是被活活剝了皮；可信奉自然主義的人也有另外的說法：如果取之得當，皮毛還是天然最少污染環境的材料。

不管爭議的結果如何，Donna還是努力賦予她的皮草一種健康的生活形態。她在西村的家，實際是她第二任丈夫生前的藝術工作室，在一樓她割出很小的面積開了一間“城市禪”（Urban Zen）店鋪，這里充分體現了她的設計理念。這個季節，這家店鋪里跟服裝有關的部分，最奢華的，當然還是皮草。不過，據她自己說，全部使用回收材料。那種糯軟的手感、隨意的剪裁、奔放到甚至會略顯邋遢的風格，只要不翻開價簽看，每個人都會嘖嘖地希望自己能擁有一件。

我也一直有這個愿望，可是由于種種原因還未實現。不過，偶爾客串皮草設計時，常會被看到的人問：這是Donna Karen的嗎？我總是高興地把這當作一種夸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