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再贏“匹薩”以后……

雋武

去年年底，國際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在法國公布2012年國際學生評估項目（Program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以下簡稱為PISA，音譯為“匹薩”）的測試成績：本次測評中，代表中國參加測試的上海學生在數學、閱讀素養、科學素養等三個領域的平均成績分別為613分、570分和580分，在全部參與評測的65個國家或地區中位居榜首。繼2009年之后，再次取得全球第一的成績。

這次測試中位列前五名的國家或地區的成績如下：

據上海《東方早報》報道，PISA 2012年的測試于2012年4月13日進行，上海測試從13套試卷中抽取4個模塊，其中主要測試領域數學的測試時間占到3.5小時，是總測試時間的一半。結果顯示，上海數學平均成績為613分，86.8%的學生達到或超過了OECD平均成績（494分）。評測結果顯示，上海學生在數學成績分布上整體高于其他國家或地區，且高端優勢特別明顯。

2010年，當上一次測試結果（測試在2009年舉行）公布時，上海的學生也位居榜首，這次OECD在國際學生評估報告中表揚了上海的成就。還特別贊揚了上海在促進教育公平上的努力，稱上海兒童的中小學入學率接近百分之百，“在全民教育方面遙遙領先”。

PISA有沒有權威性？

這一成績公布后，迅速引起了教育界以及媒體的廣泛關注和評論。然而，PISA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測試，它有沒有權威性呢？

PISA每三年舉辦一次，接受測試的是來自65個國家的50多萬名15歲左右的學生。舉辦者是位于巴黎的國際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該組織囊括了世界上主要的工業強國。這個項目通過測試和比較學生在語言、數學和科學等方面的水平，反映出不同國家或地區的學生在未來生活中所具備的知識技能，同時也體現了不同國家或地區在教育領域的參與程度。應當說，這一測試還是具有一定的權威性。

冠軍受到質疑

也許如俗話所說，“槍打出頭鳥”，上海學生兩次在PISA中獲得好成績既為國內外所矚目，也引起了某些質疑。

某些人提出疑問：這個測試能否用來評估中國的整體情況？主要的反對意見之一是，中國的PISA測試集中在上海，而這座城市的人均GDP是中國平均水平的兩倍，大學入學率則位居中國之首。

負責OECD國際教育測試項目的安德里亞斯·施萊謝爾說，作比較的時候，應該考慮上海的情況。“你不能用上海的結果來代表整個中國。”施萊謝爾說，“我不認為這類比較有什么意義，例如拿上海和美國比。但是，你可以拿上海和馬薩諸塞州比，還可以拿上海和許多大小相當的歐洲國家比。”美國馬薩諸塞州在2012年首次參加PISA測試。該地區的閱讀水平排名第四，科學排名第七，數學排名第十，雖然稍高于美國的整體水平，但仍落后于上海、中國香港及韓國等亞洲地區或國家。

在中國，一些批評PISA分數的人士曾質疑上海地區的測試抽樣過程。有人說，上海有很多中產及上層階級居民，他們在孩子身上投入了大量資金，幫助他們在中國競爭激烈的教育體制中占據優勢，與此同時，上海還有大約960萬農民工，他們的子女通常就讀于質量較差的私人學校。

然而施萊謝爾表示，測試人員實際上已經考慮了學校質量的差異。負責進行全球測試的是澳大利亞教育委員會領導的一個聯盟，上海地區的測試也由該聯盟開展。該聯盟從上海200多所學校隨機選擇了6374名學生，其中包括公立的精英學校和私立的民工子弟學校。“選取的學生經過了仔細的審核。”施萊謝爾說，“我們沒發現上海的樣本選擇存在任何偏見。2009年及2012年都有民工子女參加測試。”

然而，曾在美國哈佛大學肯尼迪政府學院擔任教授的教育政策專家湯姆·洛夫萊斯對PISA中上海市學生抽樣的全面性和代表性提出質疑。他指出PISA數據中有一個明顯的奇怪之處：上海的人口為 2400萬，但報告中15歲學生的總數卻只略微超過10萬，與葡萄牙和希臘的差不多，而這些國家的人口還不到上海市的一半。洛夫萊斯接著問道：“上海15歲的孩子都哪兒去了？”

對于這個問題，有專家作出了解釋。他們指出，按照目前上海的制度，現在外來流動人口的孩子可以在上海的小學和中學就讀，直到初中畢業。但是在差不多15歲時，大多數學生必須回原籍讀高中，因為根據目前的入學規定，學生只能在自己的戶籍所在地參加高考。

統計數據顯示，這種限制導致了流動人口的孩子最早在小學時就開始離開上海。美國華盛頓大學地理系教授陳金永專門研究中國的流動人口，他提供的一個圖表顯示，流動人口兒童的人數占上海兒童總數的百分比，在8歲以上的每個年齡組中持續下降。陳金永在一次電話采訪中說：“等他們的年齡達到15歲時，上海的教育系統中已經沒有多少外地戶口的兒童。”在談到PISA時，他說，“無論它怎么抽樣，都只能抽到這部分學生中的極少數。”

OECD的安德里亞斯·施萊謝爾承認上海市外來人口中15歲的人口偏少這一事實，但他指出，其他國家也有這種情況。他說：“如果你看一下美國的情況，貧困兒童的比例在小學生中也很高。隨著他們年齡的增加，他們成為最早輟學的人。”但是，即使與那些經濟發展水平和出生率相似的其他國家和地區相比，上海市15歲人口的比例看起來也驚人地低。PISA發布的數據顯示，在香港和臺北，15歲的人分別占人口總數的1.2%和1.4%。而在上海，他們只占0.45%。施萊謝爾說：“我們在大多數國家或地區做這個測試的方法都有局限性。但是，就算你不考慮美國表現最差的那30%的學生，上海的表現仍位于第一。”

上海教育事業的進步

對于這次PISA結果所引起的質疑和批評，施萊謝爾辯稱，人們忽視了上海所獲成就的重要意義。他表示，上海教師培養了合作學習的習慣，學生由此展現了創造性地利用課本知識的卓越能力。“上海的教育系統具有極強的成就導向，教育的成功會帶來地位，”他說。“上海還成功地將優秀教師吸引到了條件較差的學校。”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