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瘙癢癥

馬蘇亞

清風山風景秀麗，這里新建了一座養老院，叫“清風養老院”。院長叫王彩霞，她對老人親如父母，老人們則視她為親閨女，常常親切地叫“小霞”。清風養老院的名聲越來越響，可就在這個時候，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養老院里的老人和護工接二連三地發生皮膚瘙癢，包括王彩霞在內，竟然一個也不能幸免。

這就怪了，王彩霞查看了自己和老人們的皮膚，除了干燥脫屑外，也沒其他異常。王彩霞猜想會不會是食物過敏引起的呢？于是，她到食堂了解菜譜，把有海鮮的菜統統給換了，并給所有人配了抗過敏的藥膏，這樣一來，大家的癥狀似乎減輕了許多。

可這癥狀一會兒減輕些，一會兒又加重些，時好時壞。王彩霞十分著急，正在院子里踱步的時候，碰上十五床老人劉大伯，他說：“小霞啊，別愁眉苦臉了，我們的癢慢慢會好起來的，希望你的笑像這春天的花兒一樣燦爛。”王彩霞被劉大伯一說，看著滿院一簇一堆的花兒，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她馬上通知護理員把院里所有的花都摘了，這樣就消除了花粉傳播過敏的可能性。

王彩霞把引起瘙癢的一切因素盡可能地排除，但事情并沒那么簡單，一連好幾天，瘙癢還是糾纏著所有人。這下老人們的家屬陸續找上門來，領頭的正是劉大伯的兒子。他是個企業家，說話有板有眼：“王院長，你對老人有愛心，這些我們做家屬的都看在眼里，但是老人們為什么會瘙癢，這個原因你總該找出來，不能讓老人受罪啊。”

王彩霞點點頭：“你放心，我已請了省城的皮膚科專家來會診，相信原因馬上就會找出來。”劉老板又說：“我不是不放心，只是看到老人身上癢，實在揪心呀！”王彩霞連連應著說：“我自己也癢，完全能體會老人們的感受。這樣吧，請你們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找出原因。”劉老板想了想說：“好，我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如找不出原因，我們再來討個說法。”說完揚長而去。

家屬們走后，省城的皮膚科專家也到了，可會診來會診去只能確定是過敏，過敏原因卻找不出。眼看時間一天天過去，大家的瘙癢癥還是未見好轉。王彩霞焦急萬分，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她叫來衛生防疫的工作人員，檢測食物、飲用水等樣品，最后連院里的空氣都檢測了，都沒有問題。這下可真難倒了王彩霞，該怎么辦？

這天一大早，所有的老人都聚在院子里，雙手合十，點起了蠟燭，燒香祈福。老人們看到王彩霞來了，都圍了上來，給她三支香，叫她多拜幾下。原來老人們都在傳，建造養老院前，這個地方有很多亂墳，一大早祈福是為了安撫陰曹地府里的英靈，希望那些英靈不要用瘙癢癥來折磨他們。王彩霞被老人們搞得哭笑不得。

時間過得很快，家屬們又來了，領頭的還是劉大伯的兒子劉老板。這次劉老板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拍著桌子大聲說：“王院長，三天過去了，可你卻沒有個說法，你說該怎么辦？”王彩霞被這樣的場面嚇了一跳，馬上按捺住內心的恐慌說：“請再給我幾天時間……”這下家屬們不答應了：“你要讓我們等到幾時？”“是呀，看著老人們癢我們多難過！”“不行，今天我們要出院！”家屬們鬧成了一片，王彩霞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這時候，老人們聽到吵鬧聲走了過來，領頭的是劉大伯，他開口說道：“你們懂什么呀，出院出院，出了院叫我們去哪里？你們知道嗎，為了我們的癢，小霞忍受著自己身上的癢，親自給我們擦身，擦藥膏，自己的女兒也沒有這樣好呀。”“是呀，我們相信小霞，她一定會找出原因的。”多好的老人呀，王彩霞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感動地說：“大伯大媽，謝謝你們的信任，我一定盡快找出原因。”

雖說風波暫時平息，可王彩霞的心卻靜不下來，這問題究竟出在哪里呢？王彩霞絞盡腦汁，她突然想起前幾天剛入住的一個日托老人，聽說還沒發生瘙癢呢。由于養老院規模小，床位不夠，這個老人是早上來晚上回，日托在院中的。于是，她趕緊找上這個日托老人。說來也怪，這個日托老人身上真的一點都不癢。真是奇了，他跟全院老人一起吃飯 ，一同娛樂，為什么偏偏就沒事呢？難道有特異功能？王彩霞思前想后，決定與這位日托老人的家屬商量，讓老人在院里臨時搭個床鋪，住在養老院觀察幾天。

這個老人住下后，王彩霞立即交代護理員，重點觀察他的飲食、生活起居，并囑咐要跟其他老人一模一樣地護理。結果才第二天，這個老人也開始叫嚷著全身癢了。王彩霞趕緊叫來了護理員，問今天給老人吃什么了，做什么了。護理員仔細回憶給老人護理的經過，覺得也沒什么特殊，只是一大早給老人換洗了衣服。

換衣服？難道是衣服引起的皮膚瘙癢？衣服是在院前那個小池塘里洗的……池塘水跟生活飲用水是分開的……王彩霞一下子茅塞頓開，連忙一個電話打到環保部門，請來了水質檢測人員，對院前這個小池塘的水質進行了檢驗和評測。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原來這個池塘的水被酸堿污染，嚴重破壞生態平衡，難怪院里的人只要穿上被污染的衣服都會發生瘙癢，而日托老人因為換洗衣服在家里，所以不會發生瘙癢。

根據環保部門的追蹤調查，發現這酸堿污染來自清風山里的一家企業，是因為廢水處理系統發生故障，廢水順著山間小溪流了下來，終點就是清風養老院門口的小池塘。原因找到了，王彩霞將院里所有人穿的衣服，全都進行消毒處理，很快，全院的瘙癢癥不見了。

這時，劉大伯的兒子劉老板又趕來了，他一進門就耷拉著腦袋對王彩霞說：“王院長，實在不好意思，我難為你了，想不到導致瘙癢癥的罪魁禍首居然是我啊。”“啊？”王彩霞驚呆了，“什么，你就是那個污水泄漏的企業老板？”

劉老板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是呀，人在做天在看，我疏于管理，沒想到讓你們和老父親一起受罪，而且還誤解了你，真是罪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