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的規矩

李琴

張順二十多歲，高中畢業后，整天吊兒郎當，東游西逛。后來，他聽說城里錢好掙，便進城打工。沒幾天，他跟著一個“大哥”，做起了小偷。

學藝之初，大哥便讓張順遵守兩個規矩：第一，不能吃海鮮；第二，不能到城南和城北的兩個小區“干活”。張順不理解：海鮮價格貴得嚇人，吃不起可以理解。可城南和城北的兩個小區挺高檔的，怎么就不能去了？由于他剛入行，大哥不說，他也不敢多問。

大哥先教張順爬下水管。這有什么難的？張順從小就是爬樹掏鳥窩的好手。每幢樓后都有下水管，總有幾個粗心大意的住戶，平時不關窗戶。于是，大哥就帶著張順，沿著下水管爬進去……他們幾乎沒失過手。美中不足的是收成要三七分成：張順三，大哥七。張順雖說有點不滿意，不過自己畢竟是學徒，忍著吧。

五一到了，大哥有事要回家。臨走前，他千叮嚀萬囑咐，讓張順做事小心一點。

張順一看大哥走了，心里那叫一個美，因為不用分成了唄。他心說：周圍小區都去遍了，何不到城南的小區試試？大哥之前不讓去，說不定是故意藏私呢？

當天半夜，張順就來到城南的小區。他蹲下身子，勒一勒褲帶，深吸一口氣，抱住下水管，向上爬去。沒想到，他剛爬到二樓，先是一陣震顫，接著就聽“嘎嘎”幾聲亂響，下水管從中間斷裂。張順抱著管子從樓上重重地摔了下來，摔了個七葷八素。因為動靜挺大，都把保安招來了。

張順只得忍著疼，趕緊逃命。他回到住處，才發覺小腿疼得厲害，到醫院一查，小腿骨裂了。

大哥回來后，張順哭喪著臉跟他說了這事。

大哥搖著頭說：“都怪我走得急，沒跟你說明白，城南那個小區是一個無良建筑商造的，他偷工減料，不光是下水管，就是暖氣管、門窗全用的是劣質品，所以我從來不敢去那里下手。”

張順熬了兩個月，養好了傷，又把目光鎖定在了城北的小區。

這天半夜，張順來到城北小區，三下兩下爬進一家住戶。他躡手躡腳從廚房里探出頭，發現臥室里居然還亮著燈，有個孩子正低頭寫作業呢，旁邊有個大人在看書，想必是在陪孩子做功課。張順心想：等他們睡了再下手不遲。他就窩在廚房里沒動。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孩子一直在寫作業。張順蹲在廚房，居然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他一激靈醒來，天已經快要亮了，正要下手，房間里的鬧鐘響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悠悠傳來：“唉！要做飯了，作業寫到半夜，天不亮又要起床。學生累，家長也累啊！”

張順好不容易脫身回來，把這事告訴大哥。大哥又告訴他說，城北小區是“學區房”，家長都是沖著周圍的好學校才去買的房。學校都會布置很多作業，學生們寫到半夜也寫不完……

大哥看張順不聽話，又說：“反正你也出師了，以后咱們各干各的。”說完，就走了。

大哥要走，張順也不強留。他覺得單干挺好，既不用分成，又不用守那些破規矩了！當晚，張順就找了一家飯店，敞開肚皮，狠狠吃了一頓海鮮，好不過癮！

晚上“干活”了，張順剛進住戶家，忽然肚子疼起來，他咬牙堅持，居然忍不住，只得半路退出來，沒出小區，就疼得倒在了地上。這一折騰驚動了聯防隊員，被抓了個正著。

張順不知道，大哥先前就是倒騰海鮮的。大哥知道：城里大多數海鮮都會加甲醛、福爾馬林，還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兒，吃了這些加料的海鮮，能不出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