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一萬里風情

/_張 欣

1.居延海守候

那一年，認識了他。他要跟朋友背包去西藏，可是由于自己的先天不足，縱然內(nèi)心再多向往，也只能選擇放棄。在電話里，在相冊中，跟他和朋友一路經(jīng)青海向西南，走過格爾木，穿過唐古拉山口，繼續(xù)向南，最終抵達拉薩。那一路天空，那一路湖水，那一路戈壁，那一路連綿不絕的群山，自此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我以為我會忘記，可是我沒有，他也沒有。

兩個人，一臺車，十四年的愿望，短短三天的時間。

直飛銀川，作為出發(fā)點，經(jīng)阿拉善右旗，直奔額濟納旗而去。八百公里，大半天的時間，在戈壁灘上生生跑出了一騎絕塵的范兒。迎面看去近處是青色的戈壁，遠處是西夏的皇陵，車內(nèi)兩個人把自己綁成蒙面大盜加上墨鏡，才堪能抵擋住撲面而來刺眼的陽光。一路上路況極好，公路上車輛很少，幾乎就我們自己。不曾想到會是這樣的旅途，幾百公里是不變的干燥，不變的地貌，不變的景色，不變的粗糙，還有不變的筆直的路。想聽聽廣播，頻道也有限，要么不清楚，要么是蒙語。就這么一直跑出去，一直跑到橙色紅色紫色的夕陽晚霞映著路邊那幾棵倔強的胡楊，令人情不自禁贊嘆迷醉。驚艷之余四處拍照，回過身去，驀然驚覺來時的路上沙礫碎石一片奪目金黃。

夜宿額濟納旗。正趕上當?shù)氐哪沁_慕大會，不大的縣城住得滿當當?shù)模\氣還算好，樸實的酒店看門大叔愿意把自家的房子讓出來給我們住，兩房一廳的新房子，價格相當?shù)土麄円患叶既ッδ沁_慕大會了。家中沒有刻意收拾，暖水瓶里的水還是熱的，手機充電器在墻上插著，廚房里灶臺上還有兩個哈密瓜（這里是哈密瓜的主產(chǎn)地，干旱和溫差成全了甜蜜），所有看到的一切都在告訴我們什么是溫暖，什么叫信任。趴在窗上四下張望，街頭行人不多，夜空里有久違的星星在閃爍。

凌晨四點多，頂著寒風，瑟瑟發(fā)抖的我們伴著星光，伴著路兩邊黑色的樹影，去居延海那一大片的蘆葦叢中守候日出，看著東方一點點亮起來，看著蘆葦?shù)慕疬呉稽c點被朝陽勾出來，看著飛鳥掠過遠處的水面。居延海的蘆葦比人高很多，走進去就完全看不到外面，讓人心里沒來由地有些怕，下意識四處張望，看到影影綽綽不遠處那個熟悉的黑色的影子，才覺得心下稍安。撒開歡兒開著沙地摩托，在灘地上跑了個盡興，低頭抖一抖，頭發(fā)衣服上掉下來的都是亮晶晶的沙。

離開額濟納旗向西南，經(jīng)酒泉過嘉峪關穿祁連山向西寧而去，三天跑出了兩千兩百公里的沙漠、戈壁和山路。戈壁灘一眼望不到邊，也看不見人，沙礫中站著躺著的是千年不倒千年不腐的胡楊；沙塵暴不請自到，瞬間天昏地暗，太陽成了很遠處若隱若現(xiàn)的亮點；新修的古城門杵在那兒，黃河第一墩的老烽火臺淡定地看著千百年的變遷；祁連山的天空還是那么藍，大山跟著秋天的節(jié)奏層林盡染；國道邊金色原野里收獲的青稞成捆地堆著，間或有黑白花的奶牛在田野間溜達。一路走，一路聊，一路看風景，一路品心情。兩人輪番開車，雖累卻也開心。

其實，最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走了這一段路。

其實，最重要的是我們一起經(jīng)歷了這一路的故事。

其實，只要我們在一起，行走一萬里，就能看到一萬里的風情。

其實，最幸福的事情，是和一樣的人看不一樣的風景。

2.居延海日出

3.生命榮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