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山尋夢

_ 張 莉

左圖.尋訪易武高山寨

愛上茶就很難變心，是癡迷，是深愛。

盡管早已過了做夢的年齡，我還是想去探尋魂牽夢縈的茶山。柳絮飛舞的春天，安頓好孩子、辭別老公，和美女茶友一起踏上我的尋夢之旅。我們的行程，從充滿夢幻色彩的西雙版納開始，順著記憶中的老字號，尋訪此地的南糯山、布朗山、易武山等大茶山，繞著云南的主要茶區走了一圈。

第一站是南糯山。南糯山位于勐海縣城26公里，自古以來就是優質普洱茶的重要原料產地。傳說當年諸葛亮南征，路過南糯山時，士兵不服水土，生了眼病，諸葛亮將手杖插地化為茶樹，士兵摘葉煮水，飲之病愈，南糯山因而也有人稱為孔明山。我們打車直接到南糯山，在當地茶友的帶領下在密林中穿行。遮天蔽日的大樹，地下鋪滿厚厚的落葉，枯樹樁悄然佇立，林間涓涓細流淌過，老茶樹就是散布在這樣的生態環境中，難怪南糯山大樹茶茶氣足、回甘快、山野氣韻好。古茶園里到處是比碗口還粗的喬木型老茶樹，高2至4米，樹枝彎彎曲曲，造型各異而又獨特。茶友帶著我們去參拜茶王樹，它生長在一個陡峭的坡角上。茶友介紹，這株老茶樹高約5米，樹冠直徑達9米多長，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栽培型茶王樹之一。看了老茶樹，我們繼續前行，穿越了三道龍巴門。龍巴門是村寨與山野的分界，被視為神圣不可侵犯之物，每個哈尼族村寨都要建一道龍巴門。在過去，陌生人沒有征得寨里人的同意，不能擅自闖進龍巴門；外地病人、牛馬和非正常死亡之人的尸體也不許入門，而村中生畸型胎兒的婦女和被認為“鬼怪”者，則被逐出寨門外。現在，不合時宜的禁忌早已破除。傍晚，我們來到了竹林老寨，寨里人正忙著將采摘回來的茶葉放進大圓簸箕中，踩上木梯擺放置屋頂上晾曬，一個個大圓盤像圓滿的月，盛載著茶農們滿滿的希望和喜悅。寨里人住的都是木樓，站在木樓的陽臺上，放眼望去，近處密密的竹子發著嫩芽，滿眼的青翠，令人心曠神怡。遠方的霧氣慢慢涌了上來，很快將山下的木屋遮掩了，只剩下一個美麗的影子，如夢似幻，讓人生出步入仙境的錯覺。看著山下白茫茫的云海，突然想起了王維的名句“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好生羨慕這里的居民，天天可以坐看風起云涌。

第二天，我們來到勐海，茶友李大安頓了家里的生意，開車帶我們前往布朗山看古茶樹。我們首先前往班章古寨。老班章的茶以“霸氣”著稱，常說“班章為王”，所以來云南看茶，無論新手或者行家，都把老班章看成一個重要的山頭。開往老班章的路不好走，路彎坡陡，塵土飛揚，車子開起來好像過山車一樣顛簸得厲害。從賀開驅車一個多小時，到達班盆，然后就是老班章的寨子。老班章海拔1700米，為哈尼族寨子，古茶園就分布在寨子周圍。到達老班章，村長三爬的妹妹三姵為我們泡了一壺老班章，老班章確實夠霸氣，入口苦澀，瞬間苦澀在口腔內化開變成回甘，滿嘴的清爽。寨子里到處彌漫著茶香，家家戶戶都在忙著殺青，一小鍋茶能買到一萬多。一個四川的茶商李小胖別出心裁地用雪花銀打造放老班章的禮盒，我們選擇回避這款茶，車子淹沒在布朗山中，車后塵土飛揚。

李大告訴我們，布朗山中有好多好茶，只是有些地方不容易找到，例如中緬邊境的曼新龍，茶氣十足價格沒炒。我們從另一個岔道口再一次進了布朗山，車子在原始森林里行走，越走越不見人煙，顛簸了30多公里后終于到了一個布朗族寨子。這里住著10多戶人家，全是布朗族，他們自給自足，吃的是山上的野菜、野花、野果實，自家養的豬和雞，不出深山、不通漢語，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他們唯一的經濟來源就是茶，能聽懂漢語的也就兩個人，費好大勁才問清楚茶的價格，試了試，還真是好，買了幾十公斤。這里民風淳樸，人也熱情，寨子里的居民留我們吃午飯，主人還特意殺了一只自家養的雞，為遠來客人的端上了山雞燉野菜。

在布朗山的日子，我們白天上山，晚上回李大的店里試茶，累并快樂著。然而不敢多待，因為我們還要去尋另一個夢境——易武山。

易武,茶馬古道的起點，當年雄壯的馬幫從這里起程，將茶運往邊疆。沿著瀾滄江，我們搭乘班車，到達了傳說中的易武古鎮。順著老街的石板路往里走，“同慶號”、“同昌號”、“車順號”……這些熟悉的老字號出現在面前，每個老字號的背后都有很多波瀾跌宕的故事。古鎮在夜色中安靜下來，茶農阿福家的茶廠燈火輝煌，來自廣東、福建、上海、黑龍江的茶商在試茶。大家拿出剛收的新茶相互鑒賞，盡管方言不同，但話題都離不開“茶”。坐下來喝一款百草園，百草園新茶茶湯清澈、滋味醇厚、茶氣十足,直接的甜與眾不同。第二天，阿福帶著我們去看他家的茶樹，這些古茶樹隱藏在茂密森林里，盤根錯節承載著滄桑。古茶樹剛剛冒出新芽，芽葉緊緊合在一起，蒼勁有力，吐著光亮的綠。“再過幾天就可以采了。”阿福眼里充滿期待。

因為還要去麻黑、刮風寨和彎弓寨，我們依依不舍地和阿福道別。高山寨與麻黑寨挨得很近，從高山寨到麻黑寨、刮風寨、彎弓寨，一路車輪滾滾。刮風寨的茶醇厚且柔滑，名氣越來越大，喜歡易武古樹茶的人，總是想方設法弄到一些刮風寨的茶，我們亦不例外。

行走于山水之間，看風起云涌，享受原始森林里的靜謐安寧，感受茶這個精靈給口腔帶來的愉悅，可能是每一位迷戀普洱的人心中難以割舍的情懷。茶山之旅已然結束，尋夢之旅剛剛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