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和中國高層領導人開玩笑？

在與最高層的互動中，不只有領導人頻出妙語，其他人開個玩笑逗樂中國領導人的例子也不在少數。究竟是誰敢和中國高層開玩笑？

普通人也能開領導人的玩笑

“原來我們住平房，現在都住上樓房了。鎮上的生活特別方便，比北京都好。”一名普通的保潔員對國務院總理李克強這樣說。2013年3月，李克強就任總理后首次調研考察，到了長三角地區。他隨意問人群中的一位保潔員“住的是什么樣的房子”，得到這樣的回答。周圍的居民“哄”的一聲笑出來，李克強也跟著笑了。

在與最高層的互動中，不只有領導人頻出妙語，其他人開個玩笑逗樂中國領導人的例子也不在少數。領導人身邊的家人、朋友，就很容易開這種“高級別”玩笑。

普通人也能開領導人的玩笑。比如1990年，一次春晚彩排中，時任政治局常委李瑞環到現場觀看節目。臺灣演員凌峰打趣說：“我長得不英俊，大陸同胞之所以喜歡我，是因為我這張臉很中國，寫著五千年的滄桑。”在場領導被逗得大笑。笑聲未落，凌峰就向坐在前排的李瑞環開起玩笑：“瑞環兄，你別笑，你也比我漂亮不到哪兒去。”

眾人一時怔住了。凌峰接著說：“他（李瑞環）真的不好看，可他是個非常有水平的領導人，他的平民化令我欣賞。”

怎樣跟領導人“抬杠”

在公開報道中，鄧小平大概是被身邊人開玩笑最頻繁的最高層領導。

“層高能不能降低一些，把面積搞得大一些？”“爸爸你不能因為自己的個子矮，也得讓房子變矮。”這是鄧小平與小女兒毛毛的一段對話。1978年10月的這一趟北京視察，鄧小平原本想對當地一處工地的施工提出個人建議。快開十一屆三中全會了，鄧小平正在為開會做準備調研。越調研，越感嘆當時北京市民的房子不夠大，他有點著急。不過，鄧小平的建議很快被小女兒以玩笑的形式“否決”了。

與小女兒相比，廖承志對鄧小平開的玩笑，就更不“客氣”了——甚至被旁人笑稱是“抬扛”。廖曾任全國人大副委員長，他與鄧小平，既是同事，也是老友。

1981年大年初一，鄧與廖在人民大會堂見面。老友在如此正式的場合見面，自然與國事有關。當時廖承志引薦了自己的外甥女陳香梅——抗戰時期，陳香梅廣為人知的身份是陳納德（美國空軍援華“飛虎隊”指揮官）夫人，而這一次，她的新身份是美國總統特使，負責為鄧小平送來里根的親筆信，當時里根剛剛當選。很難想象，中國領導人與“美帝”代表見面，是在一場家族聚會的“抬扛”氛圍中進行的。

鄧小平面對陳香梅，先笑話廖承志是“妻管嚴”，被夫人管束，每天只準抽三根煙。鄧小平一根接一根抽煙，廖承志“經不住誘惑，伸手向鄧小平要煙抽”。

鄧又稱贊廖承志為“坐牢專家”，“英國的牢，日本的牢，國民黨的牢，共產黨的牢，都坐過。了不起呀！”廖承志“回敬”一句，“你坐牢的經驗不如我，因為我會畫漫畫，你不會。”你來我往的結果是，鄧小平不服氣：“你的橋牌技術可差勁，得努力學習。”

陳香梅承認，自此她對中共的看法有了變化——她以往總覺得中國領導人都比較嚴肅，沒想到鄧小平這么喜歡講笑話。里根也同意陳香梅對鄧小平的形容。不過他在1984年與鄧小平在北京見面時，體會到了鄧小平更豐富的個人風格：見面寒暄時，有調侃式幽默；談起正事時，笑容消失，發起開槍式的責問；意識到氣氛緊張后，臉上又突然出現笑容。

“跨級別”玩笑的尺度

相對于被身邊人、朋友“開涮”，那些低階官員和高階官員開的玩笑，尺度拿捏更需微妙。張百發在1980年代擔任北京市副市長，李鐵映在1980年代后期已升任中央政治局委員，是電子工業部部長。

某次內部網球比賽，進入決賽的是李瑞環與李鐵映，因為選手“級別”太高，沒人敢當裁判，于是張百發來當。“決賽到中午12點20分了，還是個平局。我心里想，都該吃飯了怎么還打呀？就稀里嘩啦，裁下了李鐵映，這才收場。”張百發回憶說。過了一個月，李鐵映心有不服，就問張百發：“百發，上次打球裁判公不公啊？”張百發兩眼一瞪，故作驚訝狀說：“您還說公不公啊，都12點半了，您還讓不讓人吃飯？”李鐵映無奈道：“你要是這么說還行……”

另一個被人記住的跨級別玩笑，發生在副國級與正國級之間。1998年，江澤民在山東海爾集團視察，站上這家企業獨具特色的6S大腳印——它其實是在地面上勾出來的一塊圖案，紅框白地，印有兩個比普通人的腳要大兩圈的黃腳印，每天上班之前，工作有失誤的員工，要站在腳印上作檢討。

江澤民并不了解大腳印的意味。他站上去之后，旁邊的國務院副總理吳邦國開玩笑說：“主席，您站錯了，那是工作有問題才站的。”江澤民馬上回應：“吾日三省吾身嘛！”

只是，類似的玩笑依然有它微妙的尺度。玩笑開過了，領導還是會生氣的。曾任WTO中國談判代表的龍永圖，就和時任國務院總理朱镕基開過一個玩笑，過頭了。

龍永圖在一次公開演講中說，1998年，WTO談判的很多決策都需要總理拿主意。一次他要見朱镕基，但朱忙于見一個“很小島國的總理”。“當時我非常不耐煩，后來朱總理注意到我不耐煩，接見之后，我就跟朱總理開玩笑說，總理有那么多事情等你決策，那么小的一個島國總理你跟他照張相就可以了。總理聽完以后非常生氣。”

還是普通人更能跟領導開玩笑

最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明知對方是領導，普通人也有與領導當面開玩笑的機會與空間。2000年11月8日，李瑞環參觀了香港聯合交易所。他來到一位資深的交易員身旁，交易員指著李瑞環身上的背心說：“你這是假的，我身上這件才是真的證券人士穿的。”李瑞環開懷大笑。

（摘自《臺港澳報刊參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