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像里的音樂

韓斌

這位左手扶額、右手握書的人，就是音樂史上有名的“口吃者諾特克”（Notker Balbulus）。這幅畫出自一份十世紀時的手稿，現存在蘇黎世的瑞士國家檔案館。

畫面上的諾特克倚靠在一張紫色的祭壇講臺旁邊，后面是教堂的拱門。他身披修士的褐色長袍，一身隱修士的打扮，似乎正在思索著重要的問題。我們要感謝同樣也是圣加倫修道院修道士的艾克哈德第四（Ekkehard IV，約980-1056）在十一世紀繼修的《圣加倫修道院記事》（Casus sancti Galli）一書中記錄了三位圣加倫歷史上的名僧，其中一位就是諾特克，后世才會知曉曾有這樣一位學者曾在圣加倫隱修。

諾特克服務的圣加倫修道院在現在的瑞士，創建人就叫加倫。八世紀時，奧特馬爾任圣加倫修道院院長，修院成為本篤派重鎮。這座修道院的圖書館藏有大量珍貴的中世紀手稿，其中就有重要的音樂手稿。諾特克大約生于公元840年前后，瑞士北部人。他是音樂家、作家、詩人，也是修士。之所以叫“口吃者”，是因為中世紀德國人沒有姓只有名，因此，如果重名，就用特征來描述，比如“口吃者”諾特克、“大嘴唇”諾特克等等，所以這個諾特克大概是有口吃的特征。音樂史上記住諾特克是因為他記述了繼敘詠的產生，他受到法國修士的啟發，在《哈利路亞》結尾處的花唱部分填詞。其實，據考證，諾特克最重要的貢獻是寫了一本重要傳記：《查理大帝之死》。

馬克西米利安一世（Maximilian I，1459-1519）是神圣羅馬帝國的皇帝，也是哈布斯堡王朝的奠基者。歷史上的馬克西米利安一世風流倜儻，能文能武，也是著名的藝術保護人。

漢斯·魏迪茲（Hans Weiditz，1495-約1537）是文藝復興時期德國重要的版畫家之一。他的版畫常常以貼近生活的題材入手，有些則充滿了諷刺。魏迪茲在所處時代的另一批重要畫作是他為十六世紀德國人奧托·布倫費爾（Otto Brunfels）在斯特拉斯堡出版的《活植物圖譜》（The Herbarum vivae eicones）所畫的二百六十多幅惟妙惟肖的精美插圖。

這幅《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在奧格斯堡出席彌撒》是他制作的幾幅同一題材作品中的一幅。畫面上的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穿著神圣羅馬帝國皇帝的華麗長袍，頭上戴著凱撒式的荊棘冠，一副雍容華貴的樣子。

畫面上我們看到的是一個教堂內部的樂器制作部門，工匠們忙忙碌碌。左前方的樂器是管風琴，背朝著我們的那位在彈奏鍵盤，面朝觀眾的其實在鼓風。正前方正在調試的是豎琴，堆在地上的有好幾面鼓，還有一支長號。畫面右側的窗戶下面，兩位工匠正在擺弄的似乎是一個鍵盤樂器的共鳴箱，桌子上散放著長笛、豎笛、克魯姆管等等，還有一把琉特琴。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身后，好幾位正聚攏著在設計圖紙，另一位正在吹奏著豎笛。

魏迪茲似乎對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皇帝十分敬仰，他還在1519年前后制作過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木版畫肖像（現存大都會博物館）。他似乎并沒有對皇帝本人極盡修飾，那大概就是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本來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