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方方筆下的女性命運

摘 要：方方的小說立足于對女性情感和女性命運的深切關注，《樹樹皆秋色》是一部“寓悲涼人文精神于現代知識女性精神困境之中，借人物情感錯位折射古典理想的潰敗與堅守”的小說。主人公華蓉是一個傳統的知識女性，她渴求一份超凡脫俗的愛情，理想與現實的錯位卻將她排斥在情感的邊緣，展現了方方筆下女性知識分子的悲劇命運。

關鍵詞：方方 ；《樹樹皆秋色》；女性命運；人文情懷

作者簡介：王可（1993-），女，湖北黃岡人，華中科技大學文華學院11級漢語言文學專業本科生，指導老師劉晶。

[中圖分類號]： 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08-0-01

方方的小說“有著關于藝術與生活的錯位，理想與現實的錯位，哲學與生活的錯位”，她通過塑造不同階層不同類型的女性形象，傳達出現代社會女性在突圍和絕望中撕裂和疼痛的羈絆人生。《樹樹皆秋色》中的女知識分子華蓉，在圣潔愛情與世俗紛擾的矛盾中有過抗爭和突圍，但最終還是走向了絕望的幻滅。

一、人文情懷的堅守與現實情感的潰敗

人文精神，是一種普遍的人類自我關懷，是對人的生存及意義的不懈思考與深切關注，和對人類命運、人的痛苦與解脫的執著探尋，表現為對人的尊嚴、命運的維護與追求。方方對人文情懷的堅守從她的許多作品中可以發現，如《樹樹皆秋色》，“作為一個堅守人文精神的知識分子……愛情的情感力量，更容易打動一位作家，而被賦予了更多的象征意義和精神內涵。”

《樹樹皆秋色》聚焦現代高級知識女性，從女博士華蓉自我選擇的錯失來展現理想與現實巨大反差下知識女性的精神困境，反映出現代知識女性對人文情懷的堅守與現實情感的潰敗。在與世俗化時代的斗爭中，她們的靈與肉充滿了復雜的矛盾和沖突，導致性格的異化與情感的錯位，也側面反映出理想主義在世俗社會的潰敗與逃離。小說中，身為博導的華蓉氣質高雅，一直期待遇到一個同樣具備知識修養的男性作為伴侶。但她長期忙于科研和教學，加上心性高傲，年輕時曾拒絕了三段她所謂的“世俗化情感”，后又不屑于朋友介紹的對象，最終成了“大齡剩女”。一種不容于世、知己難覓的痛苦與無奈長期壓抑著她，讓她陶醉于自己的內心世界，高傲的心性與情感的缺憾形成了一個脆弱的“平衡”，隨時可能崩塌。然而，一個打錯的電話打破了她看似平靜的生活，一個叫“老五”的男人出現在華蓉寂寞的生活中。他們所有交流是在虛擬時空下進行的，因為華蓉對老五幾乎一無所知，老五對華蓉卻了如指掌。在這場隱形與透明的電話交流中，華蓉始終處于情感的被動方，她也逐漸對這種虛擬的交往方式產生了依賴。盡管華蓉曾試圖想將這種方式變成現實的交往，但老五卻有意回避，幾經反復，老五的突然消失和出現讓華蓉痛不欲生，最后她果斷換掉電話，徹底將老五從生活中剔除。

華蓉有著傳統理想主義的愛情觀，并執著于人文情懷的堅守，她曾幾度面臨現實情感的潰敗，但她最終選擇了堅守這份人文情懷，華蓉情感歷程的浮沉起落，反映了現代知識女性的性格史和情感錯位史，也將現代知識女性對古典主義理想的潰敗與堅守詮釋得淋漓盡致。

二、苦難靈魂的悲劇根源

方方不單寫出了女性“活著”的生存狀態，更寫出了她們“死去”的精神狀態。在這個世事沉浮的時代，女性的悲劇命運無一不引發我們思考，到底是什么讓她們在突圍與絕望中不斷變換角色，終究難以逃離幻滅的悲劇結局呢？

盡管一直倡導“男女平等”，但男尊女卑的觀念依然根深蒂固。“男權制指一種家庭——社會的、意識形態的和政治的體系”，在男權社會，女性幾乎沒有主體意識，她們被迫接受社會強加的文化意識形態。華蓉生活在“女性矜持的時代”，對愛情從不主動出擊，一直處于等待被追求中。華蓉的等待就是甘于適應傳統的社會規范：男性在情感中應處于主動地位，女性則以等待姿態出現。她在不自覺中就丟掉了女性主體意識，默認了男性在宗法社會的主體身份，順從了傳統的社會規范。

方方曾說：“悲劇的確不總是社會的、政治的和時代的——就像傷痕文學表現的那樣，特別是在平淡的日常生活當中，悲劇更多的是自我選擇的結果。”華蓉始終陶醉于自己的內心世界，高傲的心性讓她總以高姿態要求他人。現實中，華蓉情感的唯一棲泊地是自然，她把山林當做心中的祭壇，當事業取得成功，她總去山林中為自己慶祝，“這儀式每進行一次，都能讓華蓉虛無的內心重新踏實”。華蓉的孤高自傲、消極避世讓她始終無法填補感情的空白，最終才被排斥在情感的邊緣。

我們從歷史和命運的雙重抗拒中探尋女性悲劇根源時發現，方方筆下的女性終究沒有擺脫男權社會的束縛和自身的局限，這也就成為她們悲劇命運的根源。

三、冷峻審視世事沉浮中女性的隱秘情殤

方方在《何處是家園》中曾說：“我不曉得我是從哪里出發的，最后還要到哪里。”這句話概括了方方筆下的女性突圍與絕望的歷程，詮釋了女性命運：置身于現代文明荒原中的女性，她們在某一時刻覺醒，試圖抗爭，試圖追尋，卻無一不受挫，偶然的突圍，讓她們幾度徘徊于物質或精神崩潰的邊緣，幾度從希望到絕望中淪落，終究還是在突圍中深深的絕望。華蓉面臨情感困境，曾在絕望中突圍，又在突圍中絕望，這種無言無奈的痛苦讓她的命運充滿了悲涼意味。

在女性作家中，方方可以稱得上是一位風格獨特的作家。她突破了狹隘的時代局限，以“零度敘事”的姿態表現現實的荒誕與丑惡、灰暗與無奈，她以直面殘酷的現實和嚴峻的人生引領讀者反思女性生存狀態。盡管華蓉有著高學歷、高收入，方方卻讓她遭遇到情感的悲劇性潰敗，作者總能超然物外，堅守自己的理性姿態。縱觀方方筆下的女性，我們看到的是苦難靈魂在突圍與絕望中的悲劇人生，她們周圍充斥著無法觸摸卻又無處不在的悲劇氛圍，在絕望的邊緣，意外發現一絲渺茫的希望，于是便以此作為她們自我覺醒的唯一信念。

方方冷峻的筆鋒下，交織著無數人物的生死悲喜、善惡美丑，一種無法掩飾的情殤溢于筆端，這不僅透露出方方對女性的悲憫與同情，更在在冥冥中指引著人們反思女性命運和她們真實的生活狀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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