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女性法律地位評析

陳青青

摘 要：宋朝之前，受“夫權支配”思想的影響，地位卑微的女性從屬于丈夫，權利與自由受限。至宋，社會文化變得多元豐富，商品經濟發達，女性廣泛參與民事活動，文化素養普遍提高，家庭地位提升，法律因而注重承認與保護女性的合法權利，如婚姻自由權、財產繼承權、私財合法化等等，本文用宋史、法條、歷史案例具體展現宋朝女性法律的進步性和積極影響。

關鍵詞：宋朝女性法律地位；婚姻 ；財產；進步性

[中圖分類號]： D909.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08--01

一、宋朝女性法律地位提高的表現

（一）宋朝女性擁有一定的婚姻自由

1.宋朝女性享有結婚自由

中國封建社會的婚姻傳統主要有兩項：一是一夫一妻多妾，二是同姓不婚。婚姻成立的方式有掠奪婚、聘娶婚和自由婚。宋朝婚姻成立方式也體現以上特點，但隨著商品經濟的發展，女性的地位提高，思想解放、心理障礙去除，結婚方式發生了一些變化，從原先婚姻自主權不在自己手里，完全聽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轉變為有限的自主權。宋史記載，宋女喜歡自由戀愛、自由交往，她們可通過一些“社交活動”，選擇心儀的另一半。這是里程碑式的進步，標志著宋女思想解放、地位提升，至今仍具有積極而深遠的影響。

2.宋朝女性享有離婚自由

在宋之前，受“夫權支配”思想的影響，離婚方式主要有丈夫一方的“七去”和法律強制規定的“義絕”，婦女并無離婚自由可言。而宋朝則以法條明確規定的方式賦予婦女離婚自由權。如“在法：以成婚而移鄉編管，其妻愿離者聽。”婦女可以主動提出離婚的情形主要有訂婚后，男方無故三年不娶，女方可以毀約；丈夫外出三年不歸，六年不同問；丈夫長相丑陋；妻子不堪打罵；丈夫病狂，如阿張為朱四妻已八年，后因朱四“癡愚，欲相棄背”而興訟，法官胡穎認為，阿張訟夫“已失夫婦之義”，不宜強和而聽離1；這一轉變沖擊了夫權在婚姻關系中的地位，打破了“守一而終”的傳統禮法，體現了宋律對婦女的保護和宋朝社會的進步。

3.宋朝女性享有再嫁自由

宋女夫死再嫁、離異再適的情形十分普遍，從公主、宗室女到普通庶民的寡妻都不乏事例。上至皇帝、士大夫，下至普通庶民，均認為要求寡婦“孤守空門”不符合人情，也非長久之計，尤其對貧苦無依的婦女再嫁，更是持憐憫態度，不少父母憐惜女兒孤苦，勸其改嫁，如句容縣王友筠之妻李氏，年二十一而寡，父母勸她改嫁，更有“賣衣葬罷急謀嫁”等情形，并認為寡而不嫁有悖常理。

（二）宋朝女性的財產權受保護

中國古代婦女家庭財產地位與其勞動具有密不可分的關系，宋朝出現“男子弱而婦人強，男子多坐食于內，而婦人經營與外”，可見宋女在家庭經濟中處于極其重要的地位。

1.自己的嫁妝屬于個人財產

宋女的嫁妝帶到夫家之后，雖然稱為夫妻共同財產，但實際上仍歸婦女私有，由她控制支配，因為在丈夫兄弟間分家產時，嫁妝不列入總家產中，并且有這樣的事例：丈夫貧困，無財讀書，妻子以嫁妝資之，使其金榜題名。

2.夫君贈與之產也歸入私人財產

夫君贈與妻妾之財可視為私財，這與現行法律相符，贈與使物的所有權從贈與者轉移至被贈者。丈夫在贈與時，不動產用她們的名字成契，大筆的動產可另紙聲明或列入嫁妝。所以證明文書由契書、聲明和嫁妝清單。

3.“妻承夫份”

宋《戶令》規定：寡妻妾無男者，承夫分2。即若寡婦沒有兒子并且守節不嫁，可“妻承夫份”，代替丈夫繼承他應得份額的遺產，但須注意的是，在這種情況下，寡婦只擁有使用權，無典賣、轉讓、挾帶轉嫁的處分權。

（三）在室女享有財產繼承權

女子不能繼承身份，不能延續宗法血脈，但女子可繼承財產。宋朝以法條的方式明確肯定了在室女的財產繼承權，并且在室女的份額還是相當可觀的。“在法：對于戶絕財產，盡給在室諸女。”在范應鈴審理的《處分孤遺田產》一案中，范應鈴將已絕之家的財產均分為三份，在室女、未嫁的孫女、命繼子各一份。又如田縣丞身后有財產，按諸子均分原則，二女合與珍郎共承父分，十分中五分給珍郎，二女均分其余五分。

（四）寡婦享有立繼權

中國古代婚姻制度的目的是延續宗法血脈。假如一個家庭中沒有男性的繼承人，往往會從宗族中選擇昭穆相當，且年齡小于所養之母的人來繼承自家的香火，此即樹立繼承人制度，簡稱立繼。昭穆指對宗廟或墓地的輩次排列規則和次序。假如丈夫去世，該權利則交由妻子。立繼一般有兩種選擇，一是選擇同宗近輩分相當者，如南宋文天祥無子，就將其弟之子立為自己繼承人；宋二程之叔父，憐憫堂兄無子嗣，將自己的兒子過繼給堂兄。二是選擇外甥、姑孫等異性晚輩。寡婦能為夫家確定繼承人，這在以前是絕無僅有的，表明了夫家對妻子的信任與器重，更象征了妻子在夫家中相當重要的地位和權力。

二、產生原因

（一）多元的社會文化給予宋朝女性濃厚的文化熏陶

宋朝重文輕武，“滿朝朱紫貴，盡是讀書人”便是例證。宋朝發明了印刷術，加快了文化的傳播與交流。優秀文人層出不窮，如著名的唐宋八大家中，其中六人是宋朝的，有三蘇、歐陽修、王安石、曾鞏，更有宋四大書法家與理學家北宋二程。文學，史學、科學、理學、藝術都有巨大的發展，宋朝文化空前繁盛。文人們喜愛字畫，善于詩詞，收藏古董，一般百姓鐘愛戲曲，酒家林立菜式繁多。豐富多彩的文化形式使宋朝女性有機會接觸并學習各種知識與技能，舞蹈、音樂、詩詞、書畫、琴棋應有盡有，在濃厚的科學文化藝術氣息的熏陶下，宋朝女性文化素質明顯提高，呈現出文藝多才的特點，得到社會越來越多的重視，法律也相應保護她們的合法權利。

（二）發達的商品經濟使其擁有獨立經濟地位

宋朝注重社會經濟發展，是歷史上唯一一個不抑商的朝代。宋朝對南方的開發很重視，是經濟重心從此由北及南轉變的關鍵時期。“州橋夜市煎茶斗漿，相國寺內品果博魚。金明池畔填詞吟詩，白礬樓頭宴飲聽琴”，這是處處皆有情調的汴梁城的真實寫照。商品經濟的發展催生了就業需求，并對人的價值觀念影響深刻，使宋女克服各種心理障礙和道德壓力，思想變得開放，拋卻傳統家庭主婦角色，以獨立女性的形象活躍在各行各業。女性擁有穩定的職業，增加了家庭總收入，家庭地位提升，各項權利自然得到承認與保護。

三、總結

發達的商品經濟，多元的文化催生法律的進步與法治的發展。宋朝女性擁有婚姻自由、財產權與人身權，便是例證。這是中國法制史上的巨大飛躍和歷史性進步，對現今的立法、司法、執法等法治領域具有深遠和指導性的意義。

注釋：

[1]《清明集》卷一0《妻背夫悖舅斷罪聽離》。

[2]《宋刑統》卷一二《戶婚律·卑幼私用財》，第222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