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不識父母心

周禮

中午回到家里，母親已弄好了一桌子飯菜，鯽魚湯，雞湯，紅燒鴨子……全是葷菜。我掃了一眼，一點胃口都沒有，朝正從廚房里走出來的母親吼道，怎么盡是魚啊、肉啊的，這些東西我都吃膩了，我想吃素菜。

母親聽后，略帶責備地說：“傻孩子，你馬上就要參加中考了，學習任務那么重，不好好補補身子，如何吃得消呀！”

說著，母親盛了半碗魚湯讓我喝，我聞了聞，搖搖頭。母親像哄小孩似地說：“多少喝一點，媽媽熬了兩個多小時才熬出來的，鮮著呢，不信你嘗嘗。”沒辦法，我只好皺著眉頭喝了一小口。母親微笑著說：“這就對了嘛，多喝點魚湯，可以健腦，說不定中考時，你還能多考幾分呢！”

我沒有理會母親，板著臉，氣呼呼地拿起筷子，扒了幾口飯。母親見我只吃飯，不夾菜，就關心地夾了一個雞腿放在我的碗里。肉，我是絕對不敢吃的，因為最近我又重了好幾斤，同學都說我胖了，16歲，最怕有人說我胖。我生氣地對母親說，趕快夾走，這東西吃了會發胖的。母親說：“你這孩子，胖點怕什么呢？只要健康，況且你一點也不胖呀……”母親辛苦做出來的菜，我只吃了幾小塊豆腐。

中考前夕，我的心情很不好，動不動就對父母發脾氣，或是對他們的關心愛答不理的。可無論我怎么撒野，父母永遠都是一副討好的笑臉。我不知道那幾個月，父親和母親是如何熬過來的。終于，我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一所重點中學，父親和母親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隨后他們又開始緊張起來，因為進入青春期的我早戀了。

高二那年，我莫明其妙地喜歡上了學校對面的一個理發師，不因為別的，就因為他長得有幾分像劉德華。劉德華一直是我崇拜的偶像，可是他太遙遠了，可望而不可即。而眼前這個理發師，雖不及劉德華，但也很帥氣，更重要的是，能夠天天看到他。那段時間，我特別迷戀那個理發師，幾乎每天都要去他的店里。那個理發師好像對我也很有感覺，去的次數多了，他便開始追求我，時常送一些花或小禮物給我。

在我和那個理發師相戀了一個月后，母親發現了此事，她是從我的日記中得知的。母親發現我早戀后很生氣，也很擔憂。但她還是壓抑著心中的怒火，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然后悄悄地去找那個理發師談判。我的初戀就這樣結束了，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肯原諒母親，不肯跟她說一句話。我認為是母親扼殺了我的愛情。

漸漸地，時間沖淡了一切，也撫平了我內心的創傷。一年后，我順利地考上了大學，但在填報志愿時，我還是故意選擇了外省的一所高校。

許多年過去了，每每憶及往事，我的心里總是充滿了愧疚。年少時，自己太任性了，太不懂事了，太傷父母的心了。我虧欠他們的實在太多，直到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后，才算真正明白父母當年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