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袖與隱疾

段旭

領袖，總是時代的精英人群。無論是政治領袖、文化領袖還是宗教領袖，他們總能統領群雄，鼓舞群眾，在歷史長河中留下屬于自己的波濤。很多領袖還是身體強健的代表：毛澤東70歲依然可以暢游長江；南非前總統曼德拉，雖然早年經受虐待，依然高壽近百。

功成名就的領袖常常是精力充沛、身強體壯的人物，但是完美的事物總是很少，總體的健康，不代表其能避免細小而隱秘的疾病。切莫小看這些隱疾，它們直接影響著領袖的行為，有時候甚至能對歷史發揮獨特的影響。

脫發，“溫柔”的隱疾

有一種疾病，由于十分常見，已經讓大家淡忘了它的疾病屬性，那就是脫發。脫發的形成，既可能由于遺傳，也可能由于外因所致。

十分有意思的是，中國近代史上兩位重要人物，一生的對手，毛澤東與蔣介石全都患有嚴重的脫發。

如果我們回顧兩位領袖年輕時的照片，可以看到，他們在那時還都擁有一頭烏黑濃密的頭發。但是，從照片上也可以看出，即使在青年時代，毛澤東的發際線也已經相當靠后。隨著毛澤東在黨和革命中的地位一步步上升，他的脫發也越來越嚴重。從抗戰時期毛澤東在延安拍攝的照片中我們可以看出，他已經有很明顯的脫發跡象，并且呈現“從前往后。但是毛澤東對于這種小小的缺陷并不在意，那時他也正與蔣介石“下一盤大棋”，無心他顧，這也反映了他不拘生活小節的個性特征。

但是，毛澤東的對手蔣介石就不同了。蔣介石以他的光頭聞名，光頭幾乎成為了他的個人標志。其實蔣介石的光頭也并非天生，從照片上我們看出，在留學日本之前，他還有著一頭黑發。等到他從日本歸來，參加革命軍隊后，蔣介石就開始以半禿甚至全禿的形象示人。但是這一個光頭配上挺拔的軍服造型，并不使人覺得丑陋，蔣介石的形象也就從此固定了下來。

實際上，蔣介石并非沒有頭發，只不過他的頭發極細極軟，毛茸茸的一層，覆蓋在頭頂，周圍稍多些，不易被人察覺。這樣的頭發長出來勢必不是很好看，所以只要一長出來蔣介石就會請理發師為自己剃掉。蔣介石似乎對光頭本身也沒有喜愛之情。20世紀50年代退守臺灣期間，國民黨宣傳部門曾經在臺灣推廣過“中正頭”，蔣介石得知后很不高興，并宣稱：“我是有頭發的”，“中正頭”隨即偃旗息鼓。

蔣介石究竟因何總以光頭示人，其最初的原因已經很難說清楚了。但是以上的信息似乎說明，蔣介石并非有意留光頭，他似乎患有某種遺傳性的脫發癥，并且發作得早且猛烈，導致他在青年時代就受到頭發稀疏之苦。蔣介石的選擇無疑是明智的，他干脆將發型弄成光頭，反倒成就了自己干練果敢的軍人領袖形象。

煙斗下的手臂殘疾

脫發雖然是一種難以治愈的隱疾，但是它并不難以忍受。然而，大部分隱疾卻并沒有這么“溫和”，蘇聯領導人斯大林的隱疾便是源于一次意外受傷。

斯大林出生在格魯吉亞，小名“索索”。與他后來的性格不同，索索調皮好動，熱愛冒險。據他的母親葉卡捷琳娜回憶，索索10歲左右在一次宗教節日里站在河邊的人群當中，結果被一輛失去控制的馬車撞得昏迷不醒。這次傷勢著實不輕，大約過了兩個星期他才從這次受傷中恢復過來。索索有一個酒鬼父親，經常打罵他。也許是由于這次意外，也許是因為他的父親即使在他如此虛弱的時候也沒有停止對他的虐待，索索的左臂傷口受到了感染，后來發展成了血液中毒，直接導致了他左肘關節的慢性僵化。1916年，沙俄為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強征斯大林入伍，但最后因為斯大林的左臂殘疾而放棄，斯大林也幸運地躲過了一戰。

在蘇維埃時代，斯大林的殘疾并不為大多數人所知，只是在各種回憶錄中有所記載。斯大林的煙斗作為個人標志物，從側面證明他的手臂確實有殘疾。從現在所流傳下來的照片和影視資料中我們可以看出，斯大林經常手持一個煙斗，并且在不抽煙的時候總是將煙斗置于胸口上下的位置。斯大林這樣做，既是因為他有很大的煙癮，也是因為手持煙斗的姿勢使得他不用將自己的手臂垂放下來，能很自然地掩飾他的殘疾。

正所謂福禍相依，斯大林雖然不幸身患殘疾，但是他卻因此躲過了戰爭；如果在一戰中斯大林真的犧牲在絞肉機一般的東線戰場，世界歷史的軌跡不知又會發生怎樣的轉向。

以上這些領袖所承受的隱疾，還只是腠理之疾，而另一些隱疾能深入“骨髓”，既有嚴重的影響又隱蔽，給患者帶來極大的痛苦。當它們發生在領袖身上之時，往往會造成很多意想不到的歷史性影響。

凱撒被刺之謎

凱撒大帝為什么會被刺殺？這似乎是一個太容易回答的問題：凱撒與元老院的矛盾不可調和，布魯圖斯等人鋌而走險，刺殺了凱撒。然而，這一悲劇并非不可避免，在刺殺發生之前，凱撒已經從各種渠道收到了多次警告。在刺殺前幾天，一名巫師警告他3月15日（即刺殺當日）那天不要出門，凱撒并沒有理睬。同時，凱撒的諸多朋友也提醒他，由于他的政策觸怒了元老院，元老院中的一部分元老正在密謀對他進行刺殺。但是他依然未予理睬，反而臨時解散了自己的護衛隊；在刺殺當天，凱撒驅車前往元老院，就在那時還有人在路上警告他有遇刺的危險，但他最終還是孤身一人走進了元老院。

凱撒的死亡過于蹊蹺，不由得不使人認為這是一起他精心策劃的行為。歷史的細節已經使我們相信凱撒策劃了自己的死亡，唯一缺少的就是動機。身居高位、萬民愛戴的凱撒為什么要“自殺”呢？意大利歷史學家加羅凡諾和美國醫學家布茲塔金發現，凱撒當時已患有嚴重的顳葉性癲癇。癲癇病患者平時與常人無異，一旦發作不僅能使病人忘卻所有的一切，承受巨大的痛苦，同時還會造成大小便失禁。元老院成員向凱撒授予“榮譽封號”時，凱撒卻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這種失禮行為也許剛好說明當時他正好癲癇發作、大小便失禁。美國哈佛大學醫學院的布茲塔金教授說：“已有足夠的理由趨使一個驕傲的頭腦選擇自殺之路了。像他這樣的人，是寧愿癲癇發作后昏迷不醒而死，還是更愿意有意識地死去并將死亡用作最后打擊政敵的工具呢？”凱撒仍是凱撒，他連死亡都不放過。

隱疾導致的精神疾患

凱撒的癲癇病雖然是“遇刺之謎”最合理的解釋，但是由于年代久遠，已經失去證實的可能。然而希特勒的隱疾卻有著確鑿的證據。

眾所周知，希特勒是一個“狂人”，他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癥的癥狀。據與其共事的人說，希特勒平時懶惰散漫，不愿承擔任何責任，但是在某些時候，他又會突然精神抖擻，徹夜不眠地工作，迅速而果斷地做出重要的決定。正是后一種狀態幫助他征服了他的追隨者，使人們相信他就是德國的救世主。希特勒的“元首之怒”更是其患有精神疾病的重要證據。與平時的溫文爾雅不同，當有任何事情的進展與希特勒的意愿相違背之時，他就會爆發出毫無節制的、歇斯底里的憤怒。有許多人記錄了希特勒的憤怒，有人說希特勒甚至會在盛怒中躺在地上嚼地毯，甚至昏厥過去。希特勒的性取向也與眾不同。大權在握的希特勒不乏女性追求者，這些人從電影明星到著名歌手，不一而足，但希特勒總是會興致勃勃地款待她們，然后送她們回家。不過也有一些女演員聲稱自己曾與希特勒過夜，并且說元首祈求她們虐待他。也有許多證據證明希特勒具有同性戀傾向。希特勒毫不掩飾他對高大強壯、金發碧眼的純種雅利安男性的欣賞，他認為這代表了人體之美的巔峰。后世的心理學家分析，希特勒有一定程度的精神分裂和受虐狂傾向；不過，他們往往把希特勒的病癥歸結為悲慘的家庭生活和不幸的青年時代經歷，但是，僅僅如此嗎？

1945年，蘇軍攻入柏林，希特勒自殺，蘇聯人對他的遺體進行了解剖。后來解密的蘇聯解剖報告包括了以下內容：“在陰囊、腹股溝管的精索、小骨盆中都找不到左睪丸。” 隱睪癥并非絕對罕見，這種病癥會嚴重地干擾患者的性別認同和精神的穩定。20世紀60年代，美國的一項調查顯示，那些患有隱睪癥又家庭不幸的人，容易患精神分裂，并且這一人群中的受虐癖比例也很高。這些研究結果都與希特勒的情形不謀而合。也許，隱睪癥才是希特勒精神發生異常的原點。身體上的疾病導致了希特勒的精神異常，也釀成了時代與國家的悲劇。

實際上，人人都難以免于隱疾，普通人也可能有著無法言說的病痛，領袖生而為人，自然也無法成為例外。但作為領袖，他們往往能更好地隱藏甚至利用自己的隱疾，這是常人所不能及的。在此我們只能尋找那些有跡可循的隱疾，而究竟有多少領袖掩蓋了多少隱疾？這又是另一個歷史之謎了。

【責任編輯】張小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