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晷之夢

肖綺雯

壹·微光

海岸邊飛濺起的浪花，在清晨的迷蒙中只能看見青白色的水珠浮蕩在蔚藍的海浪里。快艇的船尾拖曳出一條長長的白色弧線，沙灘旁的歐式教堂漸漸縮小成方塊狀的小點。遠處是海，是島嶼，是綠色的山。地平線露出淺紅色的微光。

最初讀書是在外婆家。外婆家是兩層的木樓，木樓前有一個很大的院子，里面種著一棵合歡樹。午后，我常常躺在樹下，而外婆會戴著老花鏡，一手捧著《唐詩三百首》，一手端著她自己做的甘草涼粉，考我背詩。當我背出時，她就帶著慈祥的笑容，用白色瓷勺舀出一勺甘草涼粉喂我吃。可是如果背不出來，我便會拉下嘴角裝哭，賴著外婆要吃涼粉。當我等到了外婆喂我時又會揚起一個勝利的微笑，心中竊喜。就這樣在外婆家生活、學習一直到上小學。這算是我初次接觸書吧。這段經(jīng)歷像珍珠閃耀的光芒，微弱卻又照著我的前程。

貳·燃燒

遠方的海面閃爍著碧綠的光芒，一片片炫目的粼粼波光，巨大的海潮聲充斥著耳膜，光芒逐漸變強，漸次變紅。最后太陽跳出地平線，海天相接，火紅的光彩渲染天地，似熊熊燃燒。

小學時，只是讀些《龜兔賽跑》這類的短篇童話。而三年級以后，課文逐漸變長，內(nèi)容也變深，我開始接觸簡單的文言文。剛開始學文言文時，心里常抱怨中國話為什么要分兩種——白話與文言？通過一段時間的學習，逐漸掌握了一些規(guī)律以及通用的詞義，感覺容易多了。

五年級之后，課外書就看得更多了：《木偶奇遇記》《安徒生童話集》《西游記》《傲慢與偏見》《呼嘯山莊》《紅樓夢》……一部部經(jīng)典的書讀了下來，心里自是瞧不上淺易的課文了，因此語文課上，常把《紅樓夢》等一類的書藏在語文課本下，等老師在黑板上寫板書時，就偷偷地抽出來看。

《紅樓夢》書中有一精彩的片段我至今還記憶猶新，其大意是這樣的：寶玉失蹤，賈政泊舟在異地。當時，天下著茫茫的鵝毛大雪，賈政正在舟中寫家書，正寫到寶玉，突然見到岸邊雪地上一位身披大紅猩猩氈的斗篷、光著頭赤著腳的人向他倒身大拜下去。賈政連忙站起身來要回禮，再一看，那人雙手合一，面上似悲似喜。來者正是寶玉，這時候突然上來了一僧一道，夾著寶玉高歌而去——

“我所居兮青埂之峰，我所游兮鴻蒙太空。誰與我逝兮吾誰與從？渺渺茫茫兮歸彼大荒！”

讀到此段，我慢慢抬起頭來，雖然那時的理解不甚深刻，但一種感傷的情緒卻彌漫在心頭。我愣愣地望著前方同學的后背，久久地發(fā)呆，一時竟忘了身在何處。心里的滋味，已不是流淚的感動所能形容的了，癡癡地，癡癡地。老師似乎在遙遠的地方叫著我的名字，帶著隔離塵世的遙遠與縹緲，可是我竟沒有回答她。老師踱步過來，居然沒有罵我，只是俯下身來，溫柔地摸摸我的前額，問：“是不是不舒服了？”我恍惚一笑，搖搖頭，但“境界”剎那間算是領悟了些許。

叁·日晷

正值正午，太陽光90度照射，沙灘上沒有椰樹的影子。

初中了，讀的書雖更廣泛了，但還是以青春文學為主，大多閱讀柯艾文化出版的作品。而散文是我的最愛，偏愛三毛、安妮寶貝與郭敬明。書柜逐漸填滿，像心靈逐漸充實飽滿起來。從書中，我了解世間百態(tài)，同時也發(fā)現(xiàn)了原來我只是以宏觀的角度來觀察世界，而書讓我有了微觀的視角，對世態(tài)的觀察逐漸細致而深刻起來。

時間流逝，太陽逐漸偏離了直射角，光芒也沒那么強烈了，逐漸溫柔起來，地面上也長出一道道影子。我站在海邊，在轟隆隆的海潮聲中呢喃：“影子將變得比椰子樹長。”

我相信它——一場日晷之夢，不是幻景。

（指導教師 付勝芳）

[【點贊】]

@編輯西西：站在自己的書柜前，看著用心選購來的書，用手輕輕拂過它們時，那種感覺應該可以歸結為幸福吧。作者說“書柜逐漸填滿，像心靈逐漸充實飽滿起來”，我也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