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喜歡文學,一邊閱讀一邊寫作,就幾乎成為我生活的一種常態,至今已經二十多年了。我常常把寫作一篇美文喻為生孩子,因為感覺一篇文字的誕生,其實也包含了靈感的孕育期,寫作時的分娩期。而文字一旦誕生,看在眼里,可不就是一個嬰兒?讓人愛不釋手!就是寫出一篇怪胎,也要挖空心思修改更新,或者就四處請教求醫,以求得完美至善的狀態。
而寫作所誕生的孩子,幾乎全是女兒!因為總想為她找個婆家,一一嫁了才感覺了了一份心思。于是,投投稿子,或者貼上博客,以供大家欣賞就成為選擇。然而在為她們找婆家的過程中,諸多婆家的怪異性情,總讓我啼笑皆非,喜憂參半!
記得,曾有一次,某雜志先在其選稿網絡上貼出我的稿子,稱擬發本年度第四期。我與人聯系時,編輯稱,純文學期刊日子艱難,所以不付稿費了。我表示理解,因為咱本不是為錢才寫作的啊,咱是嫁女兒不是賣女兒。然后編輯又聯系稱樣刊不能免費,我皺著眉頭想,真是個摳門的婆家,可是人家都為孩子定下了發刊的日子了,就不再糾結,說樣刊我可以不要了。孰料,編輯立即說不要樣刊,請您訂本刊半年或者一年!我立刻怒了,心里說這不是敲詐嗎?你看不中我的女兒不要就是了,誰還要倒貼硬栽給你么!我依然客氣地表示:感謝貴刊對我作品的厚愛,因諸多原因,請不要發表我的作品,謝謝!
文友們說我太客氣,就該罵他一頓。可我實在罵不出口啊,而文壇的一身銅臭氣還是讓我驚出一身冷汗!
其后,這樣的怪事還是層出不窮,某知名刊物,居然來信稱:請尊重純文學,愛護純文學,支持純文學!落款則是,你的大作已經入選某某刊第八期,請出版面費多少多少元!某個所謂全國大賽,給我信息:恭喜你獲得二等獎!然后是讓你交錢,交一百給你一張證書,交二百外加一個獎杯。我分文未付,結果連個證書也沒了。
不付稿費的刊物已經太多,我總是想,時下純文學生存艱難,作為一個文學愛好者,支持一下無可厚非,我又不靠稿費生存,總是愿意放棄稿費。可明目張膽要版面費實在匪夷所思!甚至有一種感覺,文學正被市場一點一點撕扯著,體無完膚!真為純文學謀出路,尚可理解;假若掛著羊頭賣狗肉,妄想借機發財,那實在是文人的悲哀,更是文學的悲劇!如此亂象,文學的未來是什么?換句話說,文學還有未來嗎?
文學當然有它的未來,在我看來,這種未來即存在于我在文學之路上所感受到的諸多感動與溫暖。
《長春湖》創刊號問世之前,我還不知這一回事,副主編劉向東老師,連發郵件給我,邀我參加,我因為忙竟幾天未曾查看郵箱!久不見回音,劉老師竟打聽到我的手機,電話直接打過來,一接電話聽是這么回事,我內心充滿感動!要知道我和劉主編不過幾面之識啊!是對文學的執著,讓我們走到了一起。
在參加《長春湖》創刊儀式上,大家聚餐。因為我是初來乍到,對許多本地名家不認識,自是夾著尾巴做人,不敢聲張。可是居然有人提高聲音問:“哪個是柳華東啊?”我一驚,暗道還有人認識俺這般小人物?舉頭望去,居然是一位七十多歲的消瘦老者,精神矍鑠,滿面春風,正四處打量著。我趕緊走上前,點頭表示敬意,說:“是我,我就是。”后來我才知道這就是剛剛完成一百四十萬字長篇小說《孿生夢》的范惠德老師!范老師招呼我坐下,直接就點評我的小說《銀杏樹下》,說得細膩深入!一個文壇前輩居然對我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作者作品如此認真閱讀評析,實在讓我受寵若驚,真是過意不去!
其后,范老師向我贈送他的小說《孿生夢》,這部巨著很好地融合了棲霞當地的地域文化特色,通過悠遠的時代背景和宏闊的生活畫面,準確、恰切地展現了新民主主義革命以來發生在中國農村的巨大歷史變革,以及這場歷史大變革中農民的命運變遷,完成了一部既渾厚凝重又鮮活生動的農村變遷史,令人嘆為觀止!范老師自云:“我寫的是實實在在的農村,是毫無矯揉造作的中國莊稼人。”文如其人,范老師正是這樣一個毫無矯揉造作的文壇前輩!后來,范老師幫我修改稿子,長談文學現象、創作感言,都讓我受益匪淺。
在文字交流中,有幸與陜西文學主編張鋮老師聯系上了。我斗膽讓他幫忙修改一篇文章。七千多字的文章,實在是很費勁的事。可是張老師居然立刻同意了!后來因為開會學習,屢屢不能上網,張老師就一次次聯系,毫無怨言,讓我倍感親切與感動!
有意思的是,北芳居然說,張老師應該是三十四歲,女性。我們都很佩服,一個三十四的女性就做了一個大型刊物的主編,確實了得,而又這么沒有架子,更是佩服。后來讀博客,張老師滄桑的內容,清新而富張力的語言,讓我猛然悟到張老師應該是位文壇前輩,而且是男性!果然,北芳很快傳來準確信息,證實了判斷。一位文壇前輩能如此關照一個愛好文學的異省新人,我內心的感動自不必說,對文學的癡迷頓生動力。
說到文壇,目前在膠東,乃至山東正在崛起一股活水,那就是煙臺市牟平區的《昆崳》。《昆崳》剛剛誕生不久,就在山東省作協文學期刊及編輯出版2013年年會上,在全省區域刊物中嶄露頭角,主編焦紅軍作為為數不多的區域文學刊物代表出席會議,并做了《打造昆崳文學海拔》的典型發言。焦紅軍主編提出:辦刊宗旨就是要把刊物做成廣大文學愛好者的心靈雞湯,不媚上,不嫌下,不看人臉,不計貧賤,不收取作者一分錢的費用和禮品,好稿即錄,否則不做,趕不上在家喝茶。通俗的話語擲地有聲!而這正是《昆崳》日趨輝煌與壯大的契機與源泉!
對這樣一家風生水起的期刊,我仰慕著,心想,《昆崳》如今正是天下名士聚集之時,像鄧剛、鮑爾吉·原野等名家都經常在這里發稿,我這樣的無名小輩,未必會被認可。后來聽《長春湖》副主編劉向東老師說,焦紅軍主編絕對以文取人,英雄不問出處!當時就想一定要為《昆崳》投篇稿子,后來事多就拖下來。
到了今年二月,偶爾與北芳聊起《昆崳》,說有心加入《昆崳》的文學圈子。北芳就著急地問,你怎么還沒給《昆崳》投稿呢?我說,就是投了《昆崳》也未必能看呢,如今文壇圈子多,我這樣無名小輩,不足掛齒!北芳反駁道,只要文章好,就一定會成為會員。焦老師這個人是有稿必看,好稿必用,有才必要,趕緊投稿吧!
我手頭正好有一篇稿子未投,就發給了《昆崳》。不想,不到一天功夫,焦老師發了回復,稱此稿留用,并邀我成為《昆崳》2014年簽約作家!一切都這么神速而又自然,全然沒有時下盛行的關系網絡的干擾。而我還是個棲霞的作者,并且據我所知棲霞市連我共計六名作家成為簽約者,地域并沒有成為障礙!
我終于明白《昆崳》短時間里就辦得風生水起的原因:有這樣的主編,它不出名才是怪事呢!
文學之路的感受實在多多,真是冷暖自知。
可以肯定的是,我們的文壇雖然倍受市場經濟的沖擊,但是我們絕不乏推動文學前進的正能量,從讀者到作者,再到編輯主編,大家正以一個文學殉道者的姿態努力著,堅持著。
或許有人問,什么時候就會一路坦途?其實,何必苛求所謂坦途呢?
我們應該想到的是:人間正道是滄桑!難道不是嗎?
柳華東,從事中學教學工作,現為煙臺市散文學會會員、棲霞市散文學會理事、棲霞市作協會員、2014《昆崳》簽約作家。先后在《三月三》、《茉莉·精品短小說》、《齊魯晚報》、《煙臺晚報》、《華夏孝文化》等各類報刊發表文學作品百余篇。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