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王輝耀
隨著信息時代和知識經濟時代的來臨,全球化進程不斷加速,當今世界的國際競爭已經不僅僅是“硬實力”的競爭,以思想、觀念、文化為核心的“軟實力”競爭已越來越受到重視。
在目前中國的國際地位不斷上升的世界背景下,中國急需一批影響世界話語權、傳播中國思想的民間智庫。為盡快推動中國民間智庫的發展,政府和社會各界力量需要解決以下問題:
鼓勵不同性質的智庫發展,扶持民間智庫。中國智庫有必要走自己的發展道路。現在中國的智庫其實已經呈現出組織多元化的發展趨勢。除了事業單位型的智庫、高校型的智庫,還有混合所有制型的智庫。混合所有制智庫即民間智庫,有官方背景。也有一些是轉制的,原來是事業單位,后來轉制成了企業。
這些組織多元化的智庫,其實是政府決策者以及智庫領導人,為了適應中國社會的深刻轉型而進行的有益探索。雖然從單個組織的研究能力來講,中國智庫還無法和美國的布魯金斯、蘭德公司等大型智庫相媲美,但是組織背景的多元化提供了不同智庫發揮其自身影響力和自身優勢的舞臺。在這樣的一個政策思想的舞臺上,不同的智庫不僅可以是政策觀點的競爭者,還是取長補短的合作者。因此他們共同承擔著向政府提供專家智力支持的任務。
中國需要民間智庫,然而,目前的社會環境并不樂觀。例如,民間智庫本是非盈利組織,但中國現階段的政策要求,卻必須讓其以盈利為目的的企業形式注冊,或讓其找一個政府機構掛靠。
推廣鼓勵社會捐贈文化,鼓勵企業捐贈智庫事業。官方智庫存在財政的支持和監管,如何用好經費是一個老大難問題。很多智庫按照行政單位的管理體制進行管理,經費的管理和使用并不符合研究工作的規律和特點,用起來非常麻煩。例如,進行國際交流,許多人因為經費的限制出不去。有的研究員兩年才出一次國,限制了很多國外交流。相對來說,民間智庫的經費使用比較靈活,但經費來源比較困難。無論如何,我們都需要建立一個更好的適合智庫發展特點的經費支持的渠道。
另外,我國的社會文化也存在一定問題。企業和個人為社會做慈善,不一定是捐希望學校、捐體育設施,也可以捐助民間智庫,完善中國社會公共政策研究事業也一樣是做公益事業。在國外,我們可以看到一些著名企業家、政要捐助成立了許多智庫,例如美國布魯金斯學會,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胡佛研究所、卡特中心等,但在中國,目前還看不到類似的捐贈。政府應該宣傳智庫事業的重要性,引導企業家捐贈,幫助智庫事業發展。
搭建穩定的溝通機制,疏通智庫建言獻策的渠道。智庫尤其是民間智庫難以與政府展開有效“對話”的主要因素有二:其一,溝通渠道的缺失。一些高校研究中心和民間研究機構遠離政府,沒有有效渠道反映自己的研究成果,即使他們向一些地方部門建言提議,也難以上達至決策層;其二,決策層的“兼聽”機制不健全。建議加強對政策咨詢工作的重視程度,把預案研究納入規范的行政程序。2010年,北京市人大首次嘗試法規預案研究機制,在立法項目草案起草前,首先委托專業學術機構,對立法的必要性、科學性以及可操作性進行研究。引入專業機構,可以節約決策資源與決策成本,提高決策效率。與政府展開有效“對話”也可以定期組織高層主題座談研討會。
完善智庫發展的法律政策,營造有利的發展環境。政府及社會各界力量應為智庫作用的充分發揮營造更為寬松有利的發展環境。首先,要明確民辦非企業政策研究機構的法人地位。民辦非企業與事業單位、企業、社會團體有本質上的區別,它們是由原“民辦事業單位”轉變過來的一種新的組織形式(如“中國改革基金會國民經濟研究所”就是在民政部注冊的發改委主管下的民辦事業單位),但從《民法通則》規定的四類法人(機關、企業、事業和社團)中無法找到與民辦非企業法人型智庫對應的法人形式的相關規定。這導致了民辦非企業法人型智庫的相關民事責任規定無法明晰。
其次,要形成允許智庫做出獨立決策的政策環境。要使智庫敢于建言,使其研究成果具有前瞻性和可操作性,從而更好地服務于國家戰略需求,就必須要保持智庫的獨立性。獨立的聲音不一定是反對的聲音,科學決策需要智庫基于自己的專業知識不受影響地做出判斷。美國《聯邦咨詢委員會法》對國會內部的各種委員會、理事會和專家組等(統稱為咨詢委員會)就規定,“保證咨詢委員會所提出的建議不會受到提名機構或特殊利益團體的不合適的影響,而是出于咨詢委員會的自身獨立判斷”。
探索穩定的支持機制,促進智庫可持續發展。各國政府支持和保護智庫的發展,主要體現在財政資助、立法支持和信息扶持等方面。中國也應該借鑒這方面的經驗,需要從法律、政策和資金等方面對智庫給予大力扶持,鼓勵企業和個人對政策研究機構的捐助。要建立有效制度,保障智庫獲得多元化的經費來源,改變官辦智庫壟斷資金、信息和渠道的局面。
第一,智庫必須有獨立設置課題的自由權利,必須有自己的經費來源,與政府部門在經費上實行“斷奶”,方能獨立成長。
第二,智庫必須有獨立的人才管理權,過去那種編制內的人才管理方式,由編委定編,政府提供薪金,限制了人才的流動,不能有效激發智庫研究人員的積極性和創造性,研究人員無法提出新見解。
第三,形成政府-智庫間的思想產品市場,將智庫獨立性的產品“銷售”出去,使其變為真正的政策加以實施。
隨著信息時代和知識經濟時代的來臨,全球化進程不斷加速,當今世界的國際競爭已經不僅僅是“硬實力”的競爭,以思想、觀念、文化為核心的“軟實力”競爭已越來越受到重視。中國智庫要真正繁榮發展,不僅僅要“政府以及政策重視”和智庫本身能“集結智慧之士”,還必須讓政府和社會各界形成有利于智庫發展的制度、文化和環境。作者系歐美同學會/中國留學人員聯誼會副會長、中國人才研究會副會長、歐美同學會建言獻策委員會主任、中國與全球化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