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需要什么樣的新一代轟炸機？

謝瑞強

近日，中國空軍司令馬曉天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中國空軍正在發展新一代遠程打擊轟炸機。

馬曉天稱，中國空軍現在的遠程打擊能力比過去有很大的提高，將來還會有更大的提高。我們現在發展的新一代遠程打擊轟炸機，將來你會看到的。中國新一代轟炸機到底“長”什么樣？中國空軍需要什么樣的新一代轟炸機？從中國空軍戰略和戰術需求出發，或許對它會有更深的認識。

補長“三位一體”核力量的最短板

在“三位一體”核力量中，主要由轟炸機和核炸彈組成的空基核力量是最早誕生的核威懾力量，也是唯一進行過實戰的核力量。和大多數有核國家一樣，中國最初也將成本和難度較低的空基核力量作為核威懾力量優先建設的重點。1965年5月14日，中國使用圖-16轟炸機成功投放原子彈，標志著中國開始擁有用于實戰的核武器。

彈道導彈尤其是洲際導彈誕生之后，由于飛機的突防能力弱于導彈，陸基核力量的地位開始上升。同時，核潛艇和彈道導彈結合誕生的海基核力量具有很好的隱蔽性和強大的打擊能力，因此空基核力量在“三位一體”核力量中只能敬陪末座。

1966年，中國首次“兩彈結合”試驗獲得成功（導彈+原子彈），中國的陸基核力量開始登臺亮相。隨著東風-3和東風-4導彈的逐漸成熟，優勢不明顯的空基核力量退居次席。據國外媒體報道，在很長一段時間，轟-6與核炸彈的組合是中國空基核力量的主力，直到轟-6K與新型空射遠程巡航導彈的出現，中國才有了較為可靠的頗具威懾力的空基核力量。

抗日戰爭勝利70周年閱兵式期間，央視播放了多期閱兵部隊的紀錄片。在紀錄片中首次公開轟-6K具備核打擊能力。紀錄片解說詞提到，轟-6K屬于遠程戰略轟炸機，是我國三位一體空中核打擊力量，可以攜帶多枚核常兼備的遠程巡航導彈，讓中國空軍繼第二炮兵（火箭軍）之后成為中國第二支可靠的戰略打擊力量。在此次航空開放日上，一款彈體上印著K/AKD20（GP）的導彈首次對外展示。從外形上看，該導彈與長劍-10系列巡航導彈相似，媒體一致認為該導彈就是去年閱兵期間央視播出紀錄片中提到的核常兼備遠程巡航導彈。

軍事專家宋忠平在接受采訪時表示：“轟-6K與K/KAD-20 巡航導彈這對‘組合’的出現讓中國空基核力量核威懾可信度有了很大程度提高，但這是與以往臨空投放核炸彈進行的縱向對比，要知道，美蘇在上世紀80年代左右就開始為戰略轟炸機裝備空射巡航導彈。因此，只能說這對‘組合’追趕上了上世紀80年代的水平。”

長期研究核力量和核戰略的清華-卡內基全球政策中心研究員趙通表示：“從‘三位一體’核力量發展的趨勢上來看，空基核力量并不是核大國最為重視發展的點，美國和俄羅斯內部對空基核力量的未來發展都存在一些爭議，而英國則干脆放棄了空基核力量。相對于陸基和海基核力量，空基核力量發展比較緩慢和弱化。”

雖然全球空基核力量發展比較緩慢，但它的優勢和特點卻讓一些核大國欲罷不能。“空基核力量最大的優勢是靈活性較高，大部分戰略轟炸機都具備核打擊和常規打擊的能力，在常規戰爭中也大有用武之地。此外，戰略轟炸機在執行核打擊任務時可進行召回，不像陸基或海基彈道導彈發射后就是開弓沒有回頭箭。這一特點可以給領導層更多的決策空間和時間，防止因誤判引發核災難。”趙通說。

目前，美國已經確定研制新一代戰略轟炸機——B-21，俄羅斯也在研發PAK-DA新一代戰略轟炸機。趙通認為，如果中國想擁有更為可靠的空基核力量，并保持空基核力量威懾的延續性，新一代轟炸機在航程、載彈量、機載武器、突防能力等戰技性能指標上應超過現役的轟-6K，綜合性能達到世界先進水平，這樣才能滿足中國空軍的未來核威懾和核打擊需求，補長“三位一體”核力量的最短板。

反航母、縱深打擊……樣樣都要會

轟炸機（攻擊機）作為空基核力量的主要物質基礎，不但可以攜帶核導彈或核炸彈執行核打擊任務，還可以攜帶常規彈藥參與到常規戰爭中，依靠超長航程和可觀的載彈量，對敵重要戰略目標進行打擊，作用非同一般。在二戰后的大部分局部戰爭中，都出現了戰略轟炸機的身影。目前仍如火如荼進行的敘利亞內戰，俄羅斯和美國也都動用了戰略轟炸機執行轟炸任務。

本次中國航空開放日上，轟-6K機載武器除了K/AKD20巡航導彈，還有兩種常規炸彈。由于武器類型偏少，缺乏中短程空地導彈、精確制導炸彈、布撒器等制導彈藥，因此沒有像國外戰略轟炸機“擺地攤”式地展出大量的精確制導彈藥，一些網友認為不夠霸氣。宋忠平認為：“目前，空軍已經裝備了多種精確制導彈藥，在珠海航展上，各種國產類型精確制導彈藥更是滿目琳瑯。轟-6K通過升級，完全可以攜帶包括防區外、防區內精確制導彈藥，前者可以通過巡航導彈來實現，后者通過空地導彈、制導炸彈來實現。”

與核導彈這種核武器運載平臺不同，戰略轟炸機可以很方便地根據需求搭載核武器或常規武器。“戰略轟炸機必須具備核常兼備精確打擊能力，這是現代戰略轟炸機的基本特征之一，美國和俄羅斯的現役轟炸機經過改造都已經具備這樣的功能，而新一代戰略轟炸機核常兼備精確打擊能力會更強。”宋忠平指出。

中國新一代戰略轟炸機也必須具備核常兼備精確打擊能力，包括對陸地固定目標和海上大型慢速移動目標。具備對海打擊能力是新一代轟炸機的發展趨勢，美國目前正將LRASM-A遠程反艦導彈集成到B-1B轟炸機上，成為一個具備對海、對地打擊能力的多用途平臺。而正在研制的B-21新一代戰略轟炸機論證時就提出，應具備對較大的國土面積和縱深且擁有較強的防空、反艦能力的對手實施打擊的性能，這就要求其具有“更強的遠程打擊能力”，以滿足在“反介入/拒止”環境下的作戰需求。當下，中國對反航母作戰非常重視，在去年閱兵式中，展示了東風-21D、東風-26（某衍生型號）等打擊航母的專用武器，“新一代戰略轟炸機應具備攜帶反航母導彈的能力，不管是配備亞音速反艦導彈，還是超聲速反艦導彈，它都是一個反航母作戰的良好平臺，可進行充分挖掘”，宋忠平表示。

中國新一代戰略轟炸機“將進一步提高中國空軍的遠程打擊能力”，但在面對不斷發展的防空武器面前，轟炸機還必須具備很強的突防能力。雖然馬曉天未向外界透露包括突防能力等細節信息，但一些公開信息顯示，新一代轟炸機將采用隱身設計。在《中國航空報》2015年11月份的一期報紙上，透露了中航研發中心解決了背負式鋸齒型并列雙發大S彎進氣道等一系列國內領先的關鍵技術，不斷提升總體啟動設計能力。這種進氣道在美國著名的B-2隱身戰略轟炸機上也得到了采用。該報道一出，外界普遍猜測中國正在研制類似B-2的隱身戰略轟炸機。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航空人士曾表示，中國新一代戰略轟炸機在幾年前就已經立項，過幾年首飛應該不成問題，可能會在2025年前后服役。該航空人士指出，采用隱身設計是目前轟炸機增強突防能力的主要措施之一，中國相關部門在論證新一代戰略轟炸機之時肯定會認真對待這個問題。宋忠平認為，轟炸機增強突防能力主要包括三點：一是多頻譜隱身突防；二是高速低空突防；三是機載彈藥防區外發射。作為比B-2晚幾十年出現的中國新一代戰略轟炸機，它的隱身能力將會更強，綜合性能應該可以超過B-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