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還鄉》中的戲劇沖突

劉洋

（中國傳媒大學，北京 100024）

《老婦還鄉》中的戲劇沖突

劉洋

（中國傳媒大學，北京 100024）

“沒有沖突就沒有戲劇”，沖突是戲劇情節的基礎。在迪倫馬特的《老婦還鄉》中，以主人公克萊爾的行動為契機，構成了一場錯綜復雜的沖突。但此劇中的戲劇沖突采用特殊處理方式，避開了常用的“正面沖突”，可謂別具一格，獨具匠心。大大增加了沖突的內涵，增強了戲劇性。

戲劇沖突；特殊處理方式；沖突內涵

沖突是戲劇情節的基礎，在《老婦還鄉》中，以主人公克萊爾的行動為契機，構成一場錯綜復雜的沖突。克萊爾原是居倫城的居民，在年輕時曾與伊爾戀愛并懷了身孕，后被伊爾拋棄，當時她像居倫城的法院起訴，由于伊爾收買了兩個人在法庭上作偽證，法官作出了不公平的判決，后來，克萊爾被迫離開居倫，淪落為妓女。現在她已經是世界上最有錢的貴婦，她回到居倫打算取伊爾的性命為自己“買回公道”。這位“復仇女神”對伊爾的報復，是這場戲劇的沖突，但她卻提出一個特殊的方式；她答應給居倫城捐款十億英鎊，條件是有人把伊爾殺死，這樣沖突就開始展開，我們本以為會看到“克萊爾”與“伊爾”之間劇烈的交鋒但是迪倫馬特并沒有讓雙方“正面交鋒”，兩人先后在小樹林會面，第一次是在克萊爾回到居倫城的時候，兩人在這樣重溫舊夢，顯得十分融洽甜蜜。第二次是伊爾做好死的準備的時候，克萊爾從回憶往事開始，并津津有味的談論著對伊爾死后的安排，這里仍然沒有爆發真正的沖突。迪倫馬特要使這樣兩個人面對面的產生正面交鋒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然而他卻沒有這樣處理，我認為這是他有意而為之的，假如伊爾真的和克萊爾產生正面交鋒，那么就會變成一個徹底的悲劇，就沒有“欲笑還哭”的效果了，迪倫馬特也說“對于這樣一個以悲劇收場的喜劇來說，沒有比過分的嚴肅更煞風景的了”。假如二人真正產生正面沖突，那么這種沖突也是毫無意義的，克萊爾這樣一個擁有一切的女人可以說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要伊爾的性命，伊爾沒有后路，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雖然沒有沖突方的“正面交鋒”，但縱觀全局，沖突無時不有，無處不在。

迪倫馬特對《老婦還鄉》中沖突的獨特處理方式，使得劇本更有戲劇性。而這種“非正面交鋒”的沖突又延伸到了居倫城全體居民身上。“正義與邪惡力量懸殊之間的沖突”與“金錢的誘惑與人道主義傳統的沖突”這兩種沖突在劇本中并行存在，增強了戲劇性，提高了劇本的內涵。

一、“正義與邪惡之間的沖突”

《老婦還鄉》中，克萊爾作為邪惡的一方，擁有巨大的力量。而伊爾作為正義一方，除了正義一無所有。但有人認為克萊爾也是受害者，不能代表邪惡的一方，伊爾也是有罪之人并不能代表正義的一方，筆者縱觀全劇對此將作出簡要的分析。

克萊爾之所以作為邪惡一方，是因為她是一個被“異化”的人。即使少年時期的她曾有美好的一面，在康拉德村樹林兩場戲中我們也看到了她曾經的美好，也為其曾經的遭遇深感同情，但是現在的克萊爾卻是一個“資本”的化身，一個漫畫式的惡棍，一個徹底沒有人性的金錢動物。她的軀體是假的，她的靈魂同樣是假的，她曾說“社會讓我成為妓女，我要讓這個世界變成一個大妓院”，一位曾經年輕，美麗，追求幸福的姑娘現在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惡棍！她的“異化”如此可怕，因此克萊爾此時只能是邪惡一方的代表。而其又有著驚人的財富，至高的權利，這個世界的秩序她可以隨意顛覆，連世界銀行行長都可以是她手下的一名奴仆，克萊爾代表的是金錢的極端，是至高無上地權利。

伊爾之所以作為正義一方，是因為其自身的道德有一個升華的過程。他年輕的時候遺棄了克萊爾，并且收買別人做假證，致使克萊爾淪為妓女，他是有罪的，但是多少年來他已經把這件事遺忘，忽然一天，克萊爾要回來了，全城的人對這位貴婦抱著極大的希望，此時伊爾也突然身價百倍，被委任市長候選人，只要能博得克萊爾的歡心，此時伊爾仍然沒有感到自己的危境，他甚至想通過往事來勾起克萊爾的美好回憶，此時的伊爾還是一個頭腦非常簡單，過于天真的人。甚至當克萊爾宣布要用他的尸體作為交換條件時，他仍不肯相信這是真的，直到他看到了全城人的變化后他開始慢慢覺悟，“全城的人都在到處賒賬，欠的帳越多生活水平越高，生活水平越高越有必要弄死我，那個女人只要不動聲色地坐在陽臺上抽著雪茄，喝著咖啡等待著就行了，她什么也不用干，就只要等待著……”他開始恐懼，開始覺悟。當他從樓梯上走下來時，我們感到他的精神已經升華了，“我已經不打算再做任何掙扎了”“說實在的，一切都是我的錯”他真心誠意的懺悔自己的罪過，他向居倫城告別時，仿佛第一次發現生活的美麗，盡情的欣賞著這座小城，不管怎樣，當居倫城“人道主義傳統”瓦解時，只有他擦亮了眼睛。

伊爾的道德是一個逐步升華的過程，因此把他作為正義的一方，但是這一方僅僅是一個破敗靠救濟的小城中一個商店老板，除了正義之外一無所有。

對此劇進行深度思考，我們可以發現，正義與邪惡之間的力量懸殊如此巨大，以克萊爾為代表的邪惡力量擁有著操縱世界的權利與資本，以伊爾為代表的正義一方除了正義一無所有，克萊爾完全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僅僅是掏出其數不盡的錢財的一小部分就可以殺死伊爾這個人。兩種力量之間的差別如此懸殊，造成了一種強烈的對比及沖突。

二、金錢的誘惑與人道主義傳統的沖突

“復仇女神”克萊爾給居倫城人民了一個很大的誘惑，只要誰殺死伊爾，居倫全城便可以享受榮華富貴，居倫也可以從一個破敗地靠救濟的小鎮一夜之間成為歐洲最富有的城市。試想窮困地蕓蕓眾生怎能抵擋住這樣的誘惑，他們一方面對金錢充滿渴望，一方面又被內心人道主義所牽絆。因此在居倫城人心中也產生了極大的沖突，以居倫城最德高望重的人——“教師”的內心沖突來分析“金錢的誘惑與人道主義傳統的沖突”。

第三幕的第一場，教師和大夫來找克萊爾，試圖為居倫城找一個好出路。教師曾說“二十年來我們一直在這貧困的小鎮植培人道的嫩苗，我們的醫生坐著他那輛老舊的奔馳車四處奔忙，為那些結核病和軟骨病患者治療，我們何苦要這樣犧牲自己？是為金錢嗎？很難這樣說，我們的薪水少的可憐。卡爾伯城市立文科中學送來了聘書，我干干脆脆地拒絕了，埃爾蘭根大學要聘請我們的醫生去任教，他也與我同樣對待”教師是人道主義傳統的繼承者，有居倫城人最受尊重的品格，此時他的內心是人道主義占上風，他向克萊爾發出最后的呼吁“奉勸您拋開那種邪惡的復仇思想，不要置我們于難堪的境地”然而他們的要求被拒絕了，教師已經無法承受，如果說這場戲是“金錢的誘惑與人道主義傳統”的較量，那么人道主義在金錢面前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擊。

教師無奈的喝起悶酒來，在酒力的激發下，他試圖做最后一次努力“我要把真是情況告訴這兩位報館記者，我要把一切都告訴他們，因為我是一位人道主義者”然而他的訴說未引起任何的波瀾，當他清醒過來時他的情況完全改變了“這誘惑實在太大了，而我們的貧窮也委實太難耐了，我知道我自己也會跟著干，我感覺到我自己是怎樣一步步變成殺人犯的，我的人道主義的信念現在是完全軟弱無力的，他不能阻止我走上這條路”。

金錢的誘惑完全吞噬了他的靈魂，在金錢面前人道主義變得軟弱無力。教師僅僅是居倫城的人的代表，全城的人也時刻都在自己的心中有著“金錢與人道”的沖突。這種沖突是尖銳的，是直刺人的靈魂深處的。

總結：展開沖突的方式多種多樣，不僅那些沖突雙方“正面交鋒”的場面可以出“戲”，而且沖突雙方不正面較量的場面同樣可以出“戲”，迪倫馬特的《老婦還鄉》就采用非正面較量的方式，讓我們看到了“正義與邪惡之間的沖突”“金錢的誘惑與人道主義傳統的沖突”全劇戲劇性非常強烈，沖突更是無時不有，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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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5-5312（2014）11-0093-02